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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側(cè)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既著了風(fēng)寒,便老實在院子里待著,可別把病傳給了咱們。”
“側(cè)妃教訓(xùn)得是,等給王妃請完安,妾身便立即回去。”馮堇應(yīng)道。
說話間,王妃走了出來,馮堇見她眼下隱有烏青之色,雖用粉遮了,也還是有些明顯,顯然是昨夜沒有睡好。難道昨晚豫王離開后,來了王妃的正院?
很快,劉側(cè)妃的話解答了她的疑問。
“這都兩天了,王爺既沒有踏進(jìn)正院一步,也沒有帶王妃進(jìn)宮給太后皇上請安,明日回門,王妃難道要一個人回去?”劉側(cè)妃不掩嘲諷道。
馮蘅寇紅的指甲再次掐進(jìn)手心里,她微微一笑:“劉妹妹是羨慕我明日可以回門么?其實側(cè)妃妹妹若能討得王爺寵愛,讓王爺破格允你回門,本王妃也會為妹妹感到高興的。”
這下輪到劉側(cè)妃不高興了,她恨恨地看了王妃一眼,畢竟她刺王妃的每一句話,都可以回刺她自己。
眾妃妾請完安后退下,馮堇再次被王妃單獨留下進(jìn)內(nèi)室說話。
“聽說昨晚王爺進(jìn)了玉清院后,沒一會兒就離開了。難道七妹你昨晚又拒絕王爺了?”馮蘅擔(dān)心地問。
馮堇點點頭:“昨日五姐說咱們姐妹要守望相助,我便勸了王爺來正院同五姐圓房。”
馮蘅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惱怒,她握住馮堇的手,感激道:“七妹心里能記著我,五姐很是感激。只是王爺顯然厭惡于我,七妹還是別再顧忌我了,抓緊機會先承寵才是。”
馮堇微微低頭,沒有回應(yīng),她勸王爺與五姐圓房,不僅是為了五姐,更多的,是因為她自己不想承寵。
馮蘅許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勸解道:“七妹,我知道你不想嫁進(jìn)王府,可你接連兩晚拒絕承寵,就不怕真的惹惱了王爺,到時候降罪整個馮家?五姐知道,你向來不在乎家里其他人,可你不能不管你三哥啊!”
馮堇本想說不至于因為她一個人牽連整個馮家,可想到昨晚豫王掐住她脖子時的狂怒眼神,她便有些說不出口了。
畢竟豫王昨晚是真的打算殺了她,對豫王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來說,降罪整個馮家,似乎并非不可能。
她一時意氣惹怒豫王,很有可能連三哥的命也搭上。
“真的有這么嚴(yán)重么?”她不死心地問。
“七妹,豫王身份何等尊貴,你拒絕承寵忤逆王爺,便等于以下犯上,他怎么降罪都不為過的!”馮蘅說。
只是拒絕承寵便算是以下犯上了?
“那要是傷了豫王,會怎么樣?”馮堇小心試探了句。
馮蘅臉色陡地嚴(yán)肅起來:“膽敢行刺豫王,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便是豫王不計較,太后和皇上也不會輕饒。七妹,你沒有傷到王爺吧?”
馮堇一聽如此嚴(yán)重,連忙搖了搖頭道:“我怎么敢傷害王爺?”
“那就好。”馮蘅松了口氣,“你我姐妹二人既嫁進(jìn)了王府,切記要謹(jǐn)慎行事,否則一旦行差踏錯,全家都要受牽連。”
“七娘記住了。”馮堇點點頭。
回到玉清院后,馮堇越想越后怕,昨晚她用瓷枕砸傷了豫王的頭,若他拿頭上的傷來說事,說她是刺客,定她一個逆賊之名,再牽連整個馮家,連帶三哥也丟掉性命,那該如何是好?
一整天下來,馮堇都懸心吊膽的,眼見著天色轉(zhuǎn)黑,她才終于下定決心,沐浴后從箱子里翻出那身妃色婚服換上,對著鏡子精心妝扮了一番。
又讓新燕去把前天晚上沒用完的紅燭找出來重新點上,再準(zhǔn)備一壺清酒擺到桌上。
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馮堇端坐在床前,等候豫王駕臨。
可一直等到戌時末,也沒見豫王過來,新燕等得不耐煩了,抱怨道:“折騰這么大一通,王爺也沒過來啊。”
“我看王爺今晚不會過來了,夫人還是早些歇著吧。”春岸打了個哈欠道。
“你們倆困了便先去睡,不必管我。”馮堇道。
雖然她們都說這么晚了他不會過來了,但她總有一種預(yù)感,他一定還會過來。
兩個丫鬟便真的沒管她,自去睡了。
馮堇獨自坐在紅燭下,一直等到亥時三刻,外面才傳來腳步聲,她連忙起身迎到門口。
看到門外的人果然是豫王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復(fù)雜起來,既安定,又忐忑,更多的,是懼怕。
“妾身恭迎王爺。”她躬身行禮道。
紀(jì)煊今晚本不想過來的,他怕自己又像前兩晚那樣,被她幾句話就氣到失去理智,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來。
可他在書房遲遲睡不著,便想著過來看看她脖頸上的傷,偏偏她今晚竟又穿上了前天那身妃色婚服,這婚服領(lǐng)子高,把脖子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什么也看不到。
見她妝容精致,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他微微訝異,她這是突然想通了?
馮堇見豫王遲遲沒有應(yīng)聲,只站在門口看著她,正忐忑時,就聽見他出聲道:“平身吧。”
紀(jì)煊說完越過她進(jìn)了內(nèi)間,見房中竟點著新婚夜才會用的紅燭,便問:“今晚并非新婚之夜,為何燃起了紅燭?”
馮堇她咬了咬唇,答:“為了應(yīng)景。”
紀(jì)煊回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應(yīng)什么景?”
馮堇有些羞澀,走到他身前,柔聲道:“妾身先幫殿下寬衣。”
紀(jì)煊沒有拒絕,任由她幫他脫了外衣。只見她先將外衣放好,又來到桌前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他。
紀(jì)煊沒接,喝酒會使人失去理智言行無狀。前天晚上他就是喝醉了酒,又被她激怒,才差點強要了她。今晚,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失去理智了。
馮堇見他沒接酒,以為他是擔(dān)心她下毒,便主動喝了自己的那杯酒。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接,看來他是真的怕她下毒毒死他。
紀(jì)煊知道她是誤會了他,正猶豫著要如何解釋,就見她將遞給他的那杯酒收回去自己喝了,動作之干脆,他甚至來不及開口阻攔她。
俗話說,酒壯人膽,馮堇接連兩杯酒下肚,終于有膽量提起昨晚的事了。
“昨夜妾身一時不慎,傷了殿下,還望殿下恕罪!”她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