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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在村子里竄門慣了,可從沒哪家這么正式的捧茶端果子的講究,哪怕他和喬墨很熟了,也很有幾分不自在,因此如今很少來四合院,有事兒一般都在西院做工時順便說了。也正因此,喬墨對于他今晚過來挺意外的。
李雪不是第一回進這書房,卻每回進來都難掩羨慕與敬佩,覺得喬墨識字實在太厲害了。見他問來意,方才笑著說:“我從我阿么家來,我阿么讓我問你呢,你們家要不要幫忙?”
“幫什么忙?”喬墨沒懂。
“地呀!快秋收了,你們家有兩畝水稻,還有十畝旱地,全都要收,林正不在家,你打算咋辦?”李雪又補充道:“我阿么說了,你家地多,幸好如今家里也添了幾個人,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干活兒。如果需要只要張口,我阿么和我家肯定來幫忙,若是人不夠,再從村里找兩個也行。去年秋收時很險,剛收了三天就變了天,幸而只是陰天沒下雨,否則莊稼可都爛在地里了。”
“多謝李阿嬤總是想著我家,倒不用勞動你們了,你們兩家地都不少,哪里有空閑。我家也不缺人,現在家里這幾個人就夠用了,雖說沒做過地里的活兒,可有力氣就行,別的可以學嘛,又不是種地,收莊稼簡單。”
“那就好,畢竟找人也不容易,還要花錢供酒供肉。”李雪又說了幾句閑話,忽然想起一件事,聲音壓低了些:“喬哥兒,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我還是聽大慶說的。今天大慶遇到了林濤,林濤一時失口說漏了話,原來李水蓮還是你們林家的人。”
“什么意思?族里不是已經開祠堂把人給逐出去了嗎?”這事做不得假,村子好多人都親眼看到了的。
李雪神色間既有鄙夷又有幾分憤慨:“是啊,林家族里是開了祠堂將其名從族譜上劃了,不承認他是林家夫郎,可這事兒還得報到縣衙里呢,否則在縣衙的冊子上,李水蓮還是林福夫郎啊。哪里知道族里去了人,縣衙卻不給辦,并且說族里的不算數,李水蓮還是咱們上林村的人,是林家的人。”
“總不會……是馬家的人攔著吧?”喬墨覺得這事蹊蹺。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李雪雖說厭惡林福,可這事兒誰聽了都得生氣,何況是自家族里出來的人呢。
喬墨卻分析道:“這事兒沒道理啊。李水蓮如今跟了馬家少爺,按說他最想做的便是擺脫林福,眼下雖說被逐出族里不好聽,但一旦成了事實,他就是自由身,不是好過頂個‘偷情姘居’的名聲沒名沒分的混著?”
李雪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于是也茫然了:“那、難道不是馬家人做的?”
“不管是誰,這事兒沒完呢。”喬墨一時也想不到原因。
對于此事知情的人都在犯嘀咕,鬧不清到底怎么回事,誰知道第二天就得了答案。
天大亮時,村頭來了輛氣派馬車,走的并不快,不多時就引來不少村民。不管村民們如何猜測或詢問,皆無人回答,直至馬車到了林福家門前方才停下。車簾子一掀,從上面下來個穿著水紅緞袍的俊秀小哥兒,頭上插著根鑲嵌珍珠的玉簪子,手腕子上還套著好幾只叮當作響的金鐲子,身邊還有個小侍低眉順眼的服侍著,這派頭儼然哪家富貴公子。
“喲,這不是李水蓮嘛!”穿過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有人認了出來,驚呼出聲。
經過提醒,村民人再瞧,果然是李水蓮!
循聲出來的林老嬤反應過來,見了李水蓮不亞于見了仇人,紅著眼就要沖上去撕扯,卻被趕車的壯漢一把推倒。林老嬤這時才看清,這壯漢哪像個趕車的車夫,滿臉的兇狠,誰敢惹啊。
李水蓮輕蔑的一哼,朝身邊的小侍使個眼色。
那小侍便朝前走了一步,取出一張紙抖了抖,揚聲道:“林福在哪里?快讓他出來接和離書!”
和離書?!
這三個人再次令村民們炸開了鍋,并且忍不住想起不久前林貴與英子的那場和離。不同的是,上回是林家給英子下和離書,這回卻反過來了。
“我呸!”林老嬤滿腔怒火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水蓮喊道:“什么和離書,族里早把你這個水性楊花的惡毒夫郎除了名了,我們家再沒你這樣的媳婦!”
李水蓮是有備而來,且與林老嬤向來不對付,他自己不張口,那小侍卻是嘴皮子利索,對所有事又熟悉,一句一句頂的林老嬤面皮紅了又黑,黑了又白,簡直要氣死過去。
李水蓮出夠了氣,擺完了派頭,把和離書一扔,上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