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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體夾雜著沙冰猝然噴了滿臉,凍得張雄一激靈,被體溫融化的可樂沙冰順著發絲滴進衣領。
噴濺范圍不小,他的兩個小弟同樣受到波及。
張雄罵罵咧咧地抖著領口抬起頭,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下一秒就徹底閉了嘴。
陸離錚順手將空瓶直接砸到了張雄才昂起的臉上,力道很大,疼得他呲牙咧嘴,又往后栽到背倚欄桿才停下來。
張雄艱難地穩住身形,對上面沉如水的陸離錚,鋒利黑眸里渡了層黯色,戾氣十足。
他甚至沒有再往前,頎長的影子壓在坐著的三人身上,壓迫感和寒意就油然而生。
陸離錚想起之前徐鳴灝口里的“沒人當面欺負鐘淺夕,可總會有人覬覦,和說點兒難聽的話”。
驚世的美貌配上優越家境算王炸,反之在十幾歲無能為力的少年時代,則可能被迫成為死局。
所以憑什么呢?
陸離錚眸色漸冷,眼刀如刃。
張雄和孟覃不對付,一直后悔自己沒去觀瞻那場孟覃灰頭土臉的籃球賽,直到巨大的威壓落到自己頭頂,才頓知狠角色是分等級的。
口嗨王者、為非作歹和殺人坐牢本就不能同日而語。
何況陸離錚是殺人坐牢那位要喊大哥的人。
張雄抹了把臉,忌憚地賠笑,“這不是我們錚哥嗎?”
他踹旁邊的小弟,“沒長眼睛啊,趕緊去給錚哥再買瓶可樂,要凍得。”
小弟如蒙大赦,走時候還仗義的拉著另一位一起,“我沒帶錢,你陪我去買吧。”
兩人腳底抹油跑路飛快。
張雄氣得牙癢癢,艱澀而小心地問,“剛剛那是嫂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不會了。”
陸離錚走近,踩著張雄坐得臺階,側頭陰惻開嗓,“不是。”
“……”張雄心說你們城里人玩挺花啊,他會意地著補,“我懂了,我發誓,以后我方圓十公里內,誰對咱妹妹口嗨,我讓他知道月亮為什么那么圓。”
陸離錚才拎起他的衣領,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聽見身后傳來徐鳴灝爽朗的笑聲,“姑奶奶你給誰買的雪糕啊。”
尋旎超大聲回,“我們淺,沒你份。”
陸離錚如夢初醒,抽手扔下摸不著頭腦的張雄直接走了。
操場另一端,鐘淺夕以倒數第二名的成績完成了八百米測試。
成績為四分十九秒,要不是快到時候體育老師催了嗓子,她完全能卡及格線跑。
專心擺爛控分的鐘淺夕對操場最南端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是嗎?”閻王來自地獄的聲音響起,把張雄他們驚得作鳥獸散,隔周主席臺檢討內容變成了,“自己不學習也不應該騷擾其他同學。”
陸離錚把額前的濕發捋到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襯衫下的腹肌線條若隱若現,挑眉淡笑講,“我還以為三好學生路過會見義勇為呢。”
鐘淺夕傘骨后揚,明艷的臉頰看不出半分懼色,梨渦輕淺,莞爾回,“最多是借你把傘。”
他倆恩怨如何鐘淺夕根本不感興趣,陸離錚打得是張雄或是別人都與她無關。
喜歡本來就讓人是非不分。
她揚手,把傘高舉,囊括陸離錚頭頂。
沐秋冬季的風大到要以每年刮倒幾個公交站牌舉例,普通的脆弱小漂亮傘根本不適用于疾風刮亂的雨滴,所以人人都拿鋼骨大傘,容納兩個人綽綽有余。
陸離錚接過傘舉著,鐘淺夕退了半步,頓入雨中,冰涼的水滴打在后頸,人跟著打寒顫。
腕骨被扣握拉扯回原處,陸離錚瞇起眼睛,把傘又塞回她手中,漫不經心地講,“我手有點兒疼,現在舉不動傘。”
“……你別犯渾。”鐘淺夕瞪他,嬌嗔呵,神他媽的舉不動傘。
秋雨裹挾秋葉匯成溪流,雨絲成簾,把傘下與外界生生隔為兩個世界。
鐘淺夕與陸離錚在幽深巷口僵持不下。
明亮水潤的狐貍眼對峙深邃無波的鳳眼,敗局難分。
路燈沿街串聯亮起,水面粼粼,呼吸交錯。
終歸是鐘淺夕退了步,陪陸離錚去停車場,再由他送自己回去。
那傘最后還是陸離錚撐得,偏心給女孩子斜打到再明顯不過,鐘淺夕幾次三番的扶正,只要松手就會執拗得又偏到她這邊來。
其實陸離錚渾身早濕透了,根本分不出哪塊是后被淋濕的,也不必分,全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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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廊大敞的小吃店里飄出陣陣煙火白氣,簡陋雨棚容納了不少食客,杯盞碰撞有清脆的聲響。
陸離錚再度陪她下車,始終沒有要走的意思,看起來要一路送到家中。
鐘淺夕喜歡和他并肩同游大街小巷,心里又怕他濕衣感冒,說不出別的什么。
思忖半晌,好不容易憋出句,“要不你先回家?等哪天有空,我請你吃飯?這條街還是有幾家好吃的。”
“你那天推薦的雙皮奶就很好吃,小芷很喜歡。”陸離錚散漫輕挑答,“我時間不多,可只要淺淺開口,永遠為你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