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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 顧斯杭還在想著待會送溫時玉到地方，就馬上打電話回去問顧瀧的情況。

沒想到聽到溫時玉主動開口，竟然是要約他今晚出去。

顧斯杭在紅色信號燈前停下, 也不是聽不清，就是想再確認一遍，問的時候也忍不住笑起來：“你說什么？”

溫時玉那雙水水亮亮的眼睛直白地看著他，像有著無盡的耐心，她不介意再重復(fù)一遍：“你今晚有約嗎？我想跟你去看煙花。”

有人的嘴角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好啊，那到時候我來接你。”

相比起顧斯杭跟家人住的房子，煙花點確實要離老城區(qū)這邊要近一點，于是她點了點頭：“不用著急, 跟家人吃好團圓飯, 我也要陪奶奶。”

顧斯杭當(dāng)然明白, 他剛點頭溫時玉就笑起來：“忘了你也很顧家的, 果然姓顧。”

她很看好地拍了拍顧斯杭，顧家是很好的品性。

顧斯杭被她的爛梗給逗笑，綠燈一轉(zhuǎn)，就跟著前車啟動。

剛過了路口不久，溫時玉就指了指百米外的大型超市：“前面有地下停車場，從那里進去吧。”

他聽到她說：“我們不去閔家的小區(qū)了。”

“啊？”顧斯杭這回是真的懵了, 但手里的方向盤已經(jīng)老實地聽著溫時玉的話向右打，減速變道往停車場的入口去了。

今天得知的消息, 讓溫時玉終于明白了系統(tǒng)最后留給她的話的含義。

要說從什么時候開始對顧斯杭動心，溫時玉也說不上來，但系統(tǒng)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因為啟動了自我防護機制, 一直在自我欺騙, 不肯坦承地面對自己的心意, 所以系統(tǒng)消失之前，勸她忠于自己的內(nèi)心，不要畏懼。

最初跟顧斯杭互相欺騙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dān)，撩也敢撩，而且也要讓觀眾認為她對顧斯杭動心，這其中的“動心”有幾分真幾分假，溫時玉也說不上來。

喜歡看人談戀愛，卻至今還是母胎solo，這何嘗不是葉公好龍。

愛情、親情都是親密關(guān)系的一種，對親密關(guān)系的組建畏懼，是從萬立雯開始的。跟她有血緣關(guān)系，甚至將她生下來的人，甚至都不能陪伴在她的生命中，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又可靠嗎？

她的十幾年都沒想明白，不能理解一個曾經(jīng)將她視若珍寶的人，會對她避之不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當(dāng)初，還是她救下了萬立雯的生命。

但是今天溫時玉忽然對那個求而不得的自己釋懷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深淺可能冥冥中就定好了，不是她不值得愛，只是有人會因為莫名其妙地理由狠心離開她，也有人會全心全意地來愛她。

萬立雯能放著她不管不顧十幾年，也會有顧斯杭在私底下為她做一些不需要她回報的事。

她要做的，只是推掉這十幾年來在心里砌好的墻，邁出一步，試著組建新的親密關(guān)系。

沒有什么感情是永恒的，萬立雯作為這個世界上跟她最親的人，也會讓她們的關(guān)系落到堪比陌生人的地步。

都經(jīng)歷了萬立雯，她還不是好好地長大了？

不止長大了，還是鄰居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老師眼中的好學(xué)生，學(xué)妹心中可靠的學(xué)姐。

那她還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其實她比自己想得要堅強。

自從想明白后，腦中有許多想法，都涌了出來，一縷一縷，錯綜復(fù)雜，但是她不妨礙她做決定。

她決定不去找萬立雯了，這件事確實是她一時興起，但她沒有后悔。

因為她不想再被束縛了。

十多年里，她想見萬立雯無數(shù)次，萬立雯的回應(yīng)寥寥，推了一次又一次。

今天接到萬立雯的電話，她很意外，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意興闌珊了。

拖了這么久的見面，不見也罷了，她也沒有非要見她不可的心了。

今天，也是讓溫時玉知道，她并不是一定要萬立雯，除了她，也有人會無條件地來愛她。

顧斯杭找到車位把車停好，他沒有問她為什么不去了，但溫時玉主動跟他說了十八歲生日的萬立雯故意沒來找她的事。

顧斯杭這才跟她坦白，他從閔修杰那里知道了這件事。

溫時玉笑了笑，那說起來就更沒有阻礙了：“我那時候就應(yīng)該死心了，但是我做不到，一直在騙自己給自己希望。但是我今天忽然釋然了，沒有了非要去見她不可的念頭。”

怨怪怎么會沒有呢？她又不是圣人，那些被拋棄的情緒曾在無數(shù)個夜里把她折磨得瀕臨崩潰，她只是跟自己和解了，卻沒有對萬立雯的所作所為釋懷。

“我曾經(jīng)很想見她，求了她很久，等了她很久，她都沒有來。所以我現(xiàn)在也不想去了，無論什么理由。”溫時玉說著忽然笑起來：“就讓我淺淺報復(fù)她一下吧，畢竟那次爽約真的讓我每次想起來都委屈得想哭，雖然這可能對她造不成一點傷害，說不定她還會因為我不去跟她見面，而松一口氣。”

聽到這里顧斯杭的心仿佛被重錘砸了一下。

就是顧斯杭都覺得溫時玉說得沒錯，從閔修杰口中了解到的萬立雯，她還真的有可能因此松一口氣。

就是接到溫時玉說“不過去了”的電話的萬立雯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但當(dāng)她從咖啡店折返，走進電梯，等電梯門闔上時，才看到鏡面反映出的自己的神色。

出乎她的意料，那并不算得上是輕松的神色，她的眉心皺著，嘴角抿著，法令紋也因此變得清晰，明明是同一套衣服，同一個妝容，但比起出門前，看起來要老上幾歲。

溫時玉是怎么說的來著，總之語氣平平淡淡的。

她問她有什么事？說她還要跟別人去逛超市，閔家太遠了，她不想過來了，問她今天見面的目的是什么，可以直接在電話里說。

萬立雯想跟溫時玉見面的原因，是因為溫時玉在戀綜里爆紅了，閔家人不了解內(nèi)情的長輩喜歡溫時玉，說想要跟溫時玉走動，想邀請她到閔家吃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