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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遙聽完任遠的轉達,有些心累,她看著頭頂分毫未動的日頭,皺起了眉頭。
時間好似停滯了,空間上也轉不出去……
她突然想起鬼打墻的傳說,民間流傳著諸多版本,其中她聽過的一版的解法就是跟著水流走,山不轉水轉,如果有水流的話,是不是就能證明時間的流逝。
任遙突然從書包掏出一大壺水,然后一股腦倒了出來,水流卻不見滲透,直直地朝坡上流去。
鬼打墻見了這一小股水流,仿佛看到了滔天巨浪,面色驚恐,緊緊地抓住手上的包裝袋。
而后,一陣天旋地轉,任遙睜開眼睛,發現日頭早已西斜,他們正站在密林出口,身后是郁郁蔥蔥的樹林,前方是一片戈壁,唯獨他們左手邊,原本是個大陡坡,如今成了一條奔騰的大河。
荒郊野嶺,沒有蟲鳴鳥叫,只有湍急的水流聲,傳出老遠。
任遠緊緊地貼在任遙腳邊,汗毛直立,剛才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一只狗的思維范疇。
任遙摸了摸他的狗腦袋:“緊張什么,都過去了!”
這時,河岸對面突然出現一道小孩兒的身影,大概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紅肚兜,一邊向他們跑來,一邊咯咯笑個不停。
任遙身形一僵,呼吸一滯,忍住拔腿就跑的沖動,手上暗自蓄滿靈力,腳下的任遠已經喪失神智,本能地狂吠起來。
“大狗狗~”小孩子的聲音天真無邪,被紅肚兜罩住的小肚子一顫一顫的,任遠的心也跟著一顫一顫地抖個不停。
任遙屏住呼吸,等待對方露出猙獰的鬼臉,然后給它致命一擊,然而,等對方跑到近前,也沒等來它的變臉。
“大狗狗,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鬼打墻鴨!”胖娃娃笑嘻嘻地看著任遠,手上拿著一個包裝袋,“這個真好吃!”
說完,它咽了咽口水,潛臺詞已經很明確了。
任遠聞到熟悉的味道,朝任遙點了點頭,然后狗眼一瞪,看向對方:“你休想!”
警報解除,任遙也松了口氣,她審視著眼前的胖娃娃,突然開口:“小孩兒,你家人呢?”
孰料,對方卻跟看不見她一樣,對她的話也沒什么反應,只一味討好地沖任遠笑呢。
任遙踢了任遠一腳,任遠齜牙咧嘴,開始傳達“圣意”。
“他們被大水沖走了,”胖娃娃垂著頭,情緒低落,兩只小手不自覺地搓著包裝袋,“我一直在這兒等他們,可是等了好久,他們都沒回來。”
任遙和任遠對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感情還是個身世可憐的家伙,任遠哼唧一聲,收起了白森森的利齒。
鬼打墻很快就振作起來:“大狗狗,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吃的不多,很好養活的!”
任遠想都沒想就要拒絕,他自己還靠別人養活呢,哪有那閑工夫養這小鬼。
任遙卻是眼神一亮,見她饒有興趣,任遠趕緊一口堵死了這條路:“你休想!”
這話像是對眼前的小鬼說的,又像是對任遙說的。
見他態度如此堅決,任遙只能暗戳戳地放棄了養個鬼打墻的想法,而鬼打墻,也只能含淚投胎去了。
胖娃娃化作一陣光點,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個干癟的包裝袋緩緩飄落,任遠這才徹底放心了。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縷金光從天而降,落入一人一狗的身體中,任遙似有所感,神思一陣清明,任遠晃了晃狗腦袋,突然多了一段記憶……
一人一狗呆立片刻,才回過神來,任遙閉了閉眼,心中好似抹去了一片灰塵,許多事物都清晰起來,不僅感知力提升了一大截,對心法的理解也更上一層樓。
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再次突破了!
任遙心中一喜,隨手將鬼打墻吃完的包裝袋撿起,愛護環境,人人有責。
任遠卻不像她那樣輕松,只見他突然瘋了般伸出爪子撓地,邊撓邊齜牙咧嘴,任遙心頭一沉,正想上前查看,卻被撓了一爪子,好在她的肉身經過靈力淬煉,不比尋常。
任遙沒心思管刺痛的手臂,將心底的慌亂壓下,冷靜下來,正在她努力想辦法時,任遠突然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
“我餓了!”只見這傻狗從地上一躍而起,汪了一聲,便理直氣壯地朝任遙要吃的。
任遙懷疑地摸了摸他的狗頭,見他搖頭晃腦地甩開她的手,跟以往一樣的欠揍,任遙總算舒了口氣,然后,開始家庭教育,最后演化成人狗大戰,也在情理之中。
打了一架,神清氣爽的任遙拿出一袋干脆面,以及剛剛在樹林里摘的漿果,慢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從早上到現在,走了這么遠,又遇見了鬼打墻,雖然有修為在身,但練氣期還不能辟谷,她早就餓了。
任遠被揍了一頭包,齜牙咧嘴地上前,這次他學乖了,老老實實地蹲在任遙面前,眼神濕漉漉地望著她,伸手乞討。
這才對嘛,討飯就要有討飯的樣子,任遙沖他笑了笑,拆了一袋干脆面,放在他面前,沒一會兒,大半個狗腦袋就鉆進包裝袋里了。
一人一狗坐在河邊,解決完生理問題,日頭西斜,天色已經不早了,得趕在天黑前,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于是,他們起身前進,終于在天黑前,走出了這片戈壁,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參天古木隨處可見,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獸吼。
一人一狗憑借著超強的感知力,找到了一處樹洞,撥開干燥的落葉,里面的空間足夠容納兩人,任遙心中一喜,終于找到落腳點了。
任遠自然沒有任何異議,等他們真正安定下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陌生的環境,漆黑的夜色,都容易讓人不安,任遙運轉幾遍靈力,總算安心了許多,正當她靠在狗肚子上,昏昏欲睡時,任遠突然開口了。
“如果我被欺負了,你會幫我嗎?”黑暗中,稚嫩的童音分外清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任遙好不容易有了睡意,被他這一吵,瞬間清醒了,她忍不住拍了下他的狗腦袋,氣不打一出來:“信不信我跟他們一起揍你!”
任遠不再開口,過了好一會兒,任遙睡意朦朧間,又咕噥了一句:“傻狗,不幫你幫誰啊!”
任遠哼唧一聲,閉上了眼,不一會兒,樹洞里便響起了兩道呼嚕聲。
不得不說,這一人一狗,還真是心大,好在這一夜沒出什么意外,除了,狗不見了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