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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師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一位老師感嘆:“竟然敢摔桌子,連三年級都這么不好帶了啊!”
另一位年長的老師覷了他一眼:“這算什么,想當年,學生都敢和老師對打呢!”
……
任遙從辦公室出來,便看到任遠搖頭擺尾地撲了上來,這傻狗天天跟著任遙來上學,久而久之,學校里的人都認識他了。
任遙蹲下身子,揉了一把他的狗頭,這段時間可能是吃得還不錯,他身上的狗毛都順溜了些,至少看起來不再那么寒磣。
劉小東早就回教室去了,一百字的檢討對他來說,不僅是一個懲罰,更是一項針對他學習的艱巨挑戰。
劉小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雙大眼睛看著任遙,仿佛會說話。
任遙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表示不用謝。
劉小云又等了一會兒,見任遙似乎沉浸在擼狗中,失望地離開了。
任遙蹲在地上,瞇了瞇眼,她只想安安靜靜地上學,踏踏實實地修仙,別的人和事,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修仙之人,不能插手凡俗之事,這是他們任家,用鮮血得出的教訓啊!
可是,當辦公室的老師們聊起一些陳年舊事,她卻聽得津津有味,就連她旁邊的那條土狗,也蹲了下來,豎起兩只三角耳。
原來這破坳山小學,是由村里的私塾演變而來,之后新華夏成立,才改成了公立小學。
這山溝溝的地方,竟然也能有私塾?
有人這么問,那名老教師解釋道:“別看這旮旯小,卻是承自西水劉氏一脈,百年前,西水劉氏的名號,在整個臨淅都是叫得響的!”
“如今怎成了這樣?”
“家里出了個敗家子兒,合族搬到這破坳山來了!”
……
上課鈴響,終于有老師發現了這兩個偷聽的家伙:“上課了上課了,還不回教室坐著去!”
老教師吹胡子瞪眼,任遙趕緊一溜煙跑開了:“劉老師,我都聽到了,你說你祖上是個敗家子兒!”
劉高柱板著臉進了教室,上課第一句就是讓任遙上來,把教輔書上的習題抄到黑板上。
任遙吃了一鼻子的粉筆灰,前后黑板都寫滿了數學題,才算完。
下午就期中考了,講新的知識不合適,劉高柱便給學生講了兩節課的習題,當然,上午的最后一節體育課也征用了,反正體育老師也是他!
任遙的午飯是在學校吃的,全校除了四十多個破坳山本地人,剩下的學生都是帶飯到學校吃的,鐵盒子在學校廚房的灶上熱一熱,打開了總有一股難言的味道。
任遙皺著眉頭吃完了,然后,羨慕地看向另一個屋子,任遠這家伙正在老師們的腳下走來走去,尾巴搖得賊拉歡,桌上的飯菜香撲鼻而來。
看來,是時候給自己改善一下伙食了,以她的能力,去學校后山,至少能給自己整一頓豐盛的燒烤,任遙信心滿滿,然后,她的雄心壯志,就被擋在了校門口。
一把大鎖赫然掛在鐵門上,門里的任遙想出去,門外的劉小云想進來――離下午上課還早著呢,她怎么來了?
小姑娘把手里的塑料飯盒,塞給任遙便跑,一會功夫就沒了影兒,這爆發力,不去練百米可惜了!
任遙心中糾結,一邊往回走,一邊端詳手里的飯盒,最后,還是打開了,她不想介入小女生的彎彎繞繞里,可她給的盒飯,實在太香了!
下午考完數學,學校就放學了,大部分學生家離得遠,早早地背上書包踏上歸途,唯有任遙,經常是落在隊伍后面,晃晃悠悠地走著。
她家方圓十幾里都沒有人家,當然也沒有可以一起順路回家的同學了。
任遙找到任遠時,這傻狗正在李老師面前表演雜耍,雖然這狗長得不咋地,但年輕的姑娘還是很給面子的摸了摸他的狗頭。
任遙心想:“這傻狗還想著干脆面呢!”
學校里的人都知道這狗是任遙家的,李如絮身為任遙的班主任,自然也知道:“任遙啊,你家狗太聰明了,是不是成精了呀,我說什么它好像都聽得懂!”
聞言,一人一狗都是心頭一跳,任遙趕緊打圓場,佯裝驚訝道:“李老師,狗怎么能成精呢!”
小孩子正是天真的時候,非常相信大人,特別她還是老師,李如絮立刻意識到這個玩笑不適宜,趕緊道歉:“對不起,任遙,老師說錯了,狗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但他是不會成精的。”
任遙繃著神情,點了點頭:“老師,我知道了。”
一人一狗火速撤離,任遠表演了半天狗技,連干脆面的味兒都沒聞到,屬實拉胯。
任遙邊走邊笑話他,一人一狗嬉鬧著,微風吹過,道路兩旁掀起一陣青翠的稻浪。
正樂呵著,前面不遠處的路口,聚集了一群人,其中一個中年漢子扛著鋤頭,面色鐵青,他對面,是一個身著碎花襯衣的老婦人,正叉腰怒罵。
而在人群的角落,任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背著碎花布包,惡狠狠地瞪著一群人。
是她同桌劉小云,想到中午的那頓盒飯,任遙剛抬起的腳步,又放下了。
“老天爺啊,你們沒良心啊,這么多人欺負我們沒爹沒兒啊!”
“就引了一點點水,你們就拿鋤頭動錘子的,是想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嗎?”
“老天爺啊,你快睜眼看看吧……”老婦人一會兒哭天喊地,一會兒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啊,咒死了我兒子,又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了!”
見她胡攪蠻纏,對面的漢子漲紅了臉,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的田里沒有水,就可以放我田里的水了?”
原來是為了爭水,任遙看了眼田邊的溝渠,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這漢子的田在上游,已經蓄夠了水,而劉小云家的的田在下游,中間還有好幾塊田沒灌上水呢,估計是她改了渠口,將水引到了自家田里,可能是嫌水量不大,還將人上游蓄好水的田給挖開了。
這就有些不地道了,難怪圍了這么多人,也沒人上前勸解,只是拉住漢子罷了,省得他沖動,都是一個村的,鬧出人命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