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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逸暢然一笑,抬頭看向陳聿修,提議道::“此行既已無法賞畫,不如一道去小酌一杯?”
陳聿修笑道:“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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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櫻提著裙擺,邁入店門。立馬就有熱情的小廝迎上前,堆著滿臉笑容:“不知這位小姐是想要買些字畫筆墨呢,還是有作品需要裝裱?”
秦慕櫻看了眼堂中掛著的各類書畫,略一點頭道:“我想買幅扇面,用來作畫。”
小廝抬起手臂,躬身道:“您這邊請,小店的扇面都在里間。”
秦慕櫻跟著他朝里間走去,正行間,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才收你做學徒……你知不知道那位蘇公子在京城的名聲,他可是作畫的名家,多少人求他一幅畫而不得。他對這幅畫有多重視你也是見到了的,三天兩頭就要來看看。要不是他前些日子回鄉(xiāng)祭祖,幾日不在,怎么會被你這蠢貨轉了空子……”
原來是教訓學徒,秦慕櫻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她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她推開身前的小廝,快步朝攤在案臺上的那幅畫走過去。
一片錯落的竹林,一間怡然的小亭。少年長身玉立,站于亭中。身姿挺拔欣長,姿態(tài)怡然閑韻。一張如玉似壁的臉龐,俊眉入鬢,盼若琉璃。不論周遭有多少美景,此刻都被那張朗逸神飛的面容給比了下去。
而且這幅畫作,與尋常含蓄溫雅的人物畫像不同。這上面的郭臨,表情竟是欣然大笑。也唯有這恬適自然的大笑,才將畫中之人渾然天成的俊美收入其中。
秦慕櫻的心中似乎也被少年開懷的笑顏感染,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旁的小廝看她如此專注,不好出聲阻止,又見自家掌柜拼命朝他擺手示意,正為難間。一個俊俏公子伴著他那大嗓門步入廳內(nèi):“掌柜的,剛才有一事我忘了提醒提醒你……”
此人正是去而復返的蘇逸。掌柜連忙繞過案臺,走到蘇逸身前:“您說。”
“我的那幅畫啊……”蘇逸這時才注意,那廂一個芊芊身影,正癡癡地盯著他的畫。
“這是?”他不禁轉頭看向掌柜問道。
掌柜左右為難,只能尷尬地搖搖頭。又怕蘇逸不滿,快步跑到秦慕櫻身側,小聲探詢道:“小姐,這幅畫……”
秦慕櫻突然轉過身,看著蘇逸,秀美的雙眸間滿是焦急:“敢問公子,這幅畫可是你所作?”
☆、第24章 貴妃指婚
蘇逸呆立在原地,整個人一動不動的。一旁的貼身小廝見他如此,抬眼瞅了瞅廳中的秦慕櫻,就知道他家主子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伸手推了推他。
蘇逸這才緩過神來,又偷眼瞟見秦慕櫻的容色,只覺得那張嬌俏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顯得她麗色生春,令人不敢逼視。他瞬間紅了臉,掩飾著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秦慕櫻蓮步生輝,輕盈地移到他身前,施了一禮,柔聲道:“小女子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公子應允。”
獨屬于少女的幽香飄然縈繞在蘇逸的鼻端,他羞得滿臉通紅,不敢去瞧她,便低垂下頭,卻又恰好看到秦慕櫻的一截海棠紅裙擺,甚至還有裙擺下若隱若現(xiàn)的繡鞋。心中不由怦怦而動,險些魂不知所在。
良久,他才定了定神,道:“不知姑娘所言是何事。”
秦慕櫻嫣然一笑:“我懇請公子教我習畫。”她轉頭看向案臺,“不求他日丹青妙手,只要所作之畫的工筆能有那幅一半的精妙,也就足夠了。”
蘇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畫上的郭臨神采飛逸,容光照人。而此刻秦慕櫻俏臉嬌羞,盈盈美目遙遙凝視著畫中人,似有無限深情。
地底的地龍燒得正旺,厚重的幔帳隔絕掉屋外的寒風冷氣。小玉鏘揮舞著小胖手,“啊啊哦哦”地叫喚著。烏亮的大眼一眨一眨,瞧著近旁的幾個大人,咧嘴直笑。
阿秋一臉得意地道:“二位大人,請稍后,馬上就能看到咱們小玉鏘的實力啦!”
她說著,將玉鏘手中的小玩意拿走,湊到他臉前,問道:“玉鏘乖,告訴姨,爹爹在哪。”
玉鏘的目光從玩具上收回來,眼珠骨碌碌地轉動,掃視著面前的二人。最后,定定地看向郭臨,咿咿呀呀地朝她伸手。
郭臨朗聲大笑,接過玉鏘抱在懷里。一旁的白子毓嘖嘖嘴:“你小子就是好運,撿個兒子也能撿個聰明的。”
“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郭臨那洋洋自得的神情看得白子毓恨不得給她一拳才好。
郭臨伸撫摸著玉鏘頭頂軟軟的毛發(fā),心中卻想起德王的話來:“郭大人喜歡小孩,何須從鎮(zhèn)國侯府里抱一個,喜歡美人,又何須跑到碧春閣買一個……”
云娘之事不能瞞過他們,她心里有數(shù)。橫豎也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影響,傳開去也就一場風月閑事而已。可玉鏘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郭臨自信自己數(shù)年來堅持不懈練功造就的功力。以她的耳力和警覺,那晚從鎮(zhèn)國侯府抱走玉鏘,確實不曾感覺到周圍有動靜。
白子毓見她愣神,便問道:“在想德王的事?”
除夕宴發(fā)生的事金真已經(jīng)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只是還沒從郭臨這里得知德王找她談話的內(nèi)容。
郭臨點點頭道:“德王他知道玉鏘來自鎮(zhèn)國侯府。”
阿秋原本專心地逗弄著玉鏘,聽到此言,登時一愣。神色不由緊張起來:“少爺,德王知道了,那玉鏘不就……”不就活不了了,他可是罪臣之子啊。
郭臨安慰道:“別擔心,他暫時沒打算和我撕破臉皮,玉鏘還是安全的。只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白子毓瞧了眼她倆的神色,突然笑起來:“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這個道理在商場,可是無往不利。”
郭臨揉了揉玉鏘的小臉,悶聲一笑:“正是這個理。”
阿秋看看郭臨,又看看白子毓,實在不明白他們在打什么啞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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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的外院,一個小廝匆匆跑到賬房門口,敲了敲門,說道:“李管家,宮里來了封信。”
李伯放下手中的賬本,高聲道:“進來。”
小廝呈上那封金紫緞皮裹住的信,信封上寫著“京兆尹郭臨啟”。李伯詫異地抬頭看向小廝,小廝苦著臉道:“小的和您一樣奇怪,還問了那送信的小太監(jiān)是不是送錯了地方,可人家斬釘截鐵,說他得來的命令就是將信送來楚王府。”
李伯抬起信左右翻看了下,這才發(fā)現(xiàn)信上根本沒封口。他思慮片刻,遲疑地拆開信。待到他粗略地掃視完,臉色卻慢慢地緩和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