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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珩冷笑:“陸朗, 有西州軍給你撐腰, 你這膽子真是愈來愈大了。”
陸從風道:“殿下圣明,如若陸朗連一個云七娘都護不住,圣上又怎么會放心讓陸朗護住西州?”
梁珩聽到陸從風抬出皇帝,不由臉青了又青,他看著陸從風,忽冷笑一聲,然后不發一言,就直接讓隨從推著他輪椅離去。
陸從風不忘說了句:“恭送殿下。”
蕭寶姝從他身后探出腦袋:“他真的走了嗎?”
陸從風松了一口氣,道:“他下午就會離開西州了。”
蕭寶姝嘟囔:“幸好圣上召他回京,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應付。”
陸從風道:“倒不是圣上召他回京的,而是他自己要求回京的。”
蕭寶姝吃了一驚:“他為何自己要求回京?”
陸從風解釋道:“因為六皇子,也就是齊王殿下,代圣上去主持了今年的祭天禮。”
“祭天禮?”蕭寶姝疑問道:“這不是天子才能去的么?”
“正是。”陸從風頷首:“若天子抱恙,則由太子替代,但是今年,圣上卻讓齊王殿下代他親赴祭天禮,可是,太子還在啊。”
陸從風稍一點撥,蕭寶姝就明白了,祭天禮向來是天子主持的,就算天子不能去,替代的也只能是太子,若未立太子,則哪個皇子去主持,就說明哪個皇子是皇帝屬意的繼承人,歷朝歷代都是這樣過來的。怪不得梁珩坐不住了,明明腿腳受傷,也堅持要長途跋涉回京,原來是他的太子之位危險了啊。
細細想來,梁珩的太子之位,本就是來源于皇帝對于凌妃的愧疚,可是,皇帝既然能夠因為蕭太傅等人的反對而拒絕立凌妃為皇后,那說明,他對于凌妃的愛,是遠沒有他自己重要的,那當時間漸漸流逝,今時今日,皇帝對凌妃的愛,又還剩多少呢?
沒有母族支撐的梁珩,身為太子,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皇帝的青睞,若有朝一日皇帝不再青睞,那只能落得被廢的結局,這也是古往今來,太子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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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西州幾十里的驛站內,大夫給梁珩腿腳敷完藥,梁珩淡淡道:“你下去吧。”
大夫行禮退下,梁珩揉著酸痛的腿腳,面目陰沉。
萬萬沒有想到,父皇居然讓六弟主持祭天禮,一個十四歲乳臭未干的娃娃,居然能主持祭天禮?
而且,他這個太子還沒被廢,父皇就讓六弟主持,對六弟的看重,昭然若揭了。
梁珩心腹掀簾敲門進來:“臣姚剛,見過殿下。”
梁珩道:“可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姚剛道:“聽說是沈妃極力攛掇,吹了好一陣耳旁風,圣上才決定讓齊王代為主持祭天禮。”
梁珩哼了一聲:“果然又是沈晴這個賤貨。”
姚剛不解:“沈妃娘娘又無子嗣,她這般得罪殿下討好齊王,是為了什么呢?”
“正是因為她無子嗣,所以她才會壓寶齊王,否則,等父皇駕崩,她就只能去冷宮當太妃了。”
“但是齊王是有母妃的,雖然母妃不得寵,但也是名門望族,齊王真的會奉她為太后么?”
“這就是沈妃淺薄的地方,她自認為只要扶齊王登基,她就有從龍之功,可是,齊王母族精明的很,哪里會看上她?現如今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梁珩不屑:“大字不識一個的女人,只會靠著姿色討好父皇,真是愚蠢至極。”
“可沈妃雖然愚蠢,但卻給我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梁珩悠悠道:“你真以為她吹吹枕邊風,父皇就會換太子了?”他雙眸冷淡:“換不換太子,從來都在父皇的一念之間,他若不想換,十個沈晴吹枕邊風都沒有用。”
“殿下意思是?”
梁珩搖頭:“無妨,祭天禮的事情,無非是父皇敲打敲打孤罷了,大概是二弟忌日到了,他心里不痛快。”
五年前,梁珩一石二鳥,利用遺詔一事陷害二皇子和蕭太傅,結果蕭太傅自盡,二皇子被貶為庶民,郁郁而終,臨終之前,二皇子割破手指,寫了一封血書送呈皇帝,盡訴其冤,血書一共三千一百字,字字泣血,皇帝讀后,靜默良久,心中已隱隱有些后悔。
再想想二皇子平日與世無爭,又怎會做謀逆之事呢?這件事,或許是有人陷害。
是誰會陷害二皇子呢?皇帝第一個想到了梁珩。
梁珩之母凌妃,當年因為群臣奏請立二皇子之母謝妃為后,憤而自盡,梁珩若為母仇遷怒二皇子,也是理所當然。
只是這般手段,用在親弟弟身上,未免有些太過陰毒了。
皇帝心中,漸漸對梁珩種下猜疑和不滿的種子,五年來,這顆種子已愈長愈大了。
梁珩嗤笑:“他自己殺盡了兄弟登上皇位,如今卻要求自己的兒子孔融讓梨,兄友弟恭?可笑,真可笑。”
姚剛不敢作聲,梁珩又忽問:“讓你派人盯著云七娘,有什么收獲嗎?”
姚剛這才想起什么,他從腰間拿出一張殘紙,這張紙燒的只剩一個小角了,余下的角上只寫了一筆“一”字,想必完整的字跡已經被毀去了。
姚剛道:“云七娘每日寫字,但是,寫完之后,總會燒掉,臣只尋獲一角殘紙。”
梁珩接過,他盯著這個殘紙,眉頭緊皺。
這張紙的紙角都被燒黃了,雖只剩一個“一”字,但仍能看出筆跡娟秀,似是簪花小楷。
梁珩眉頭越皺越緊:“這真的是云七娘所寫?”
“是,殿下。”
梁珩喃喃道:“為何這筆跡……如此相似?”
雖只有一個筆畫,卻為何和寶姝的筆跡那么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