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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象中的劇痛并沒有到來,蕭寶姝不由睜開眼睛,她看到黑衣人身上貫穿了一把羽箭,往后仰去。
她嚇得一激靈,抬眼往前一看,卻看到梁珩騎在馬上,手上拿著一把弓,面上神情淡淡的,看著她。
蕭寶姝頓時怔住,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閉了下眼睛,再睜眼,真的是梁珩。
可梁珩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不是還有些時日才到西州嗎?而且,他為什么會救她?
正當蕭寶姝心中萬般疑問的時候,梁珩已經騎著馬,慢慢向她這邊過來,蕭寶姝握緊手中匕首,不由往后瑟縮了下。
她腦海里,一下不停地說著,殺了梁珩,殺了他,為祖父和自己報仇,為蕭家報仇,一下又回旋著陸從風和她說過的話,他說他在搜集梁珩誣陷蕭家的證據,他說他會還祖父清白,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蕭寶姝握緊了匕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假如梁珩走上前來,她到底會作何選擇。
梁珩的馬匹已經越來越近,忽然蕭寶姝又聽到一陣急促馬蹄聲,接著雪狐兒竄到她懷中,蕭寶姝轉頭一看,原來是陸從風騎著馬過來了。
陸從風也看到了梁珩,他勒住韁繩,瞬間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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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從風又很快回過神來,他下馬,單膝跪下:“臣陸從風,見過太子殿下。”
梁珩表情依舊是淡淡的,眸中看不出半點神色變幻,他說道:“從風,免禮。”
陸從風站起,梁珩將目光移向蕭寶姝:“這個,是孤上次賜給你的舞姬吧?”
陸從風抿唇,道:“是。”
梁珩道:“她為何會遇襲?”
“臣不知。”陸從風頓了頓,又道:“多謝殿下救了七娘。”
“舉手之勞。”梁珩說道。
陸從風看向梁珩身后帶的數十護衛,又問:“聽聞殿下要來西州督軍,本以為還有數十日才到,卻不知殿下已輕車簡從,先行趕到西州了。”
梁珩聽言,微微笑了笑:“只是想沿途多打聽打聽西州軍的事跡罷了,若聲勢浩大,恐怕什么都不會知曉了,孤本想過幾日再進西州城,既然被從風你碰到了,那今日,孤就隨你進城吧。”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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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姝抱著雪狐兒,坐在馬車里,馬車車輪吱呀呀地走著,許是為了照顧她,梁珩和陸從風等人也并未騎的很快,蕭寶姝在車里,聽著梁珩和陸從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大多都是梁珩詢問陸從風西州的事情,陸從風一一回答,蕭寶姝聽著梁珩的聲音,藏在衣袖的匕首,她是握了又松,但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不再去握那柄匕首。
回到西州城后,蕭寶姝抱著雪狐兒,就匆匆回了后院,梁珩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才移開目光。
他這才對身后陸從風說道:“從風,孤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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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大堂里,梁珩抿了口茶,不急著開口,卻對站在一旁的陸從風說道:“坐。”
陸從風依言,坐到下座,梁珩將茶盞放在案幾上,道:“那個舞姬,叫云七娘吧。”
“是。”
“她今日遇刺,你覺得是何人所為?”
“臣不知。”
梁珩悠悠道:“聽聞你在回西州的路上,也遇刺過一次,行刺的,還是北戎人。”
陸從風并沒有將遇刺的事情上報朝廷,但他也并不訝異梁珩知道這件事,梁珩穩坐太子這么多年,自然是有一些耳目的。
他說道:“是有這回事。”
梁珩嘴角彎起:“你是否懷疑,那次行刺,是孤所為?”
第49章
陸從風抿了抿唇, 神情淡然:“臣不敢。”
梁珩曬然一笑:“你心中,就是這么想的。”他擺了擺手,示意陸從風不用辯駁:“孤知道你這五年一直在收集蕭清遠一案的證據, 孤也知道,你因為蕭寶姝之死,心中十分怨恨孤,甚至不愿意奉孤為主,但是從風, 孤可以告訴你, 你被刺殺一事,與孤毫無關系。”
梁珩坐于主座, 氣定神閑, 娓娓道來:“孤還記得五年前,北戎進犯,朝中無一人敢赴西州, 只有你,愿意去西州退敵, 孤雖不喜歡你, 但是那時, 也是佩服你的,如今北戎未滅,孤自然不會自毀長城,錯殺良將, 況且,假如孤對你動手, 你認為父皇還會讓孤穩坐太子之位嗎?”
陸從風默然, 事實上, 他雖然懷疑過梁珩,但是也不敢肯定,因為梁珩此人,雖然冷情冷性,陰晴不定,但是頭腦冷靜,處事得體,不失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否則以他卑賤出身,也不至于能當十幾年太子。
而且梁珩自從當太子以來,克己守禮,民間對他的評價也很好,他做的唯一一件錯事,大概就是為了母仇誣陷蕭太傅,逼死蕭寶姝了。
梁珩見陸從風神情冷淡,于是轉動手中扳指,漫不經心說道:“陸從風,今日,孤就和你把話說開了吧,你怨恨孤逼死蕭清遠,但是蕭清遠逼死了孤的母妃,為人子女,替父母報仇,難道不是天經地義?憑什么蕭清遠自恃正義,逼死一個弱女子,卻還能得到鴻儒之名?有些事,難道他做得,孤就做不得了?”
陸從風聽后,只道:“殿下若要殺蕭清遠,自可以登基之后堂堂正正殺他,但是殿下卻讓他背負謀逆罪名,只能自盡于獄中,而且……”陸從風深吸一口氣,說道:“蕭寶姝何辜?她什么都沒做,卻落得那般下場,殿下的所作所為,非君子之為,實在令陸朗不齒!”
陸從風盡抒心中不屑之情,梁珩卻輕笑了起來:“君子?古來今來,有幾個帝王可說是君子的?就連孤的父皇,登基之路,白骨遍地,他也不敢稱自己是君子吧?你說不齒孤的所為,但孤連結發之妻都不在乎,又如何會在乎你的評價?人生短暫,所作所為,自己痛快即可,又何須他人認同?”
陸從風冷笑:“道不同,不相為謀。”
梁珩搖了搖頭:“陸朗,孤和你從來不是一類人,你光風霽月,是坦蕩君子,所以你這五年,就算心中再怎么怨恨孤,你也只會暗中收集蕭清遠一案的證據,卻從沒想過用五十萬西州軍來要挾父皇替蕭清遠翻案,不因私心壞大義,你守西州,父皇放心,孤也放心,而孤,雖不是君子,也知你瞧不上孤,但是你且放心,北戎不平,孤不會對你動手。”
陸從風道:“看來臣的生死,還是系在北戎身上了。”
梁珩嗤笑:“你若放棄為蕭家翻案,生死又何須系在北戎身上?”
陸從風冷冷道:“只怕臣,恕難從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