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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突然能夠體會到林頌文這個角色在原主人生中舉足輕重的地位。
而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之后的人生,她會代替原主好好的走下去。
——
當年婚后不久,林鳳霞就吵著要分家,但家里的錢在他們結婚時已經花得差不多了,無奈江梨她爸只好拿出了自己的錢,又在村里借了一部分這才起了幾間新房,而這房子就是江宏發他們一家人現在住著的,而江梨他們一家之前都是住在老房子里的。
江梨被接到這里不久,江宏發和林鳳霞不僅把老房子里能用的東西全都搬空了,還給房子換上了新鎖,而房子的地契自然也在她們手中。
這是原主父母唯一留給原主的東西,也是原主記憶中最踏實最安穩的存在,江梨必須把這房子從兩人手中拿回來。
林鳳霞一聽江梨想要借這事兒要回老房子,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江梨,就先不說是我們把你養到了這么大,你得知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老房子它咋地也輪不到你。”
江梨深知對付林鳳霞這種人,你根本沒必要跟她講理,于是便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行,老房子既然輪不到我,那今天咱就好好算算這幾間房子的賬。”
“當初這房子可是我爸出錢建的,缺的口子也是他去村里挨家挨戶借的,這事兒村里人可都知道,老叔可還當著老書記的面寫了條子,說這錢一定會還。”
“你們只要把這錢還了,老房子我可以不要。”
“想得美,這房子和錢你都甭想要,把你養這么大我們不花錢的嗎?再說了,你爸的死說到底他還是意外,別想著往我們頭上亂扣帽子。”
話說到這種程度,那就是擺明了要撕破臉皮了,江梨也不再有所顧忌道:“那行,我這就去把這事兒跟老書記說了,讓他過來評評理,要是你覺得還不夠,我大可以讓全村人都來評評理。”
江梨說著作勢就要起身,只聽江宏發突然開口道:“鳳霞,把老房子的鑰匙和地契拿給她。”
林鳳霞:“江宏發,你說什么?”
“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
江梨揣著鑰匙和地契走出院子的時候,外面天光大好,秋陽已升至頭頂,細膩的柔光鋪撒下來,驅散了清晨的潮氣,讓人覺得身心都是暖洋洋的。
江梨站在院門口回頭朝里看,經過今天這件事,她之后應該是再也不可能再踏進這院里一步了,不過倒也正合她意。
“走吧,去老房子看看。”她招呼著身旁的賀嚴冬,轉身正準備要走,突然聽到江松在喊她,便又停住了腳步。
轉眼的功夫,江松已經跑到了她跟前,沒等她開口,便低眉斂目的說了聲,“對不起,堂姐。”
江梨有些詫異的扭頭和賀嚴冬對視了一眼,回過頭來只愣了短短一瞬,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那件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江松重重的點點頭,說道:“嗯,那次我爸喝醉酒,不小心說漏嘴了,我剛好聽到,但我害怕,我不敢說……”
“所以,你就一直偷偷地對我好是吧?”
江松點點頭,又搖搖頭,著急地解釋道:“也不全是因為這樣,你是我堂姐,我們都姓江,我們本就是一家人的。”
江梨伸手揉了揉江松的頭,安慰道:“別擔心,堂姐知道你的意思,不會怪你的。”
“那你以后……”
江松話剛說到一半就聽到堂屋隱隱傳來叮鈴咣當的聲音,同時還伴隨著林鳳霞那尖利的叫罵聲,“江宏發,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當初我就跟你說了,這喪門星不能養…… ”
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江梨伸手拍了拍江松的肩膀,說:“放心吧,以后還會回來看你,只不過,你家這院門我怕是進不去了,咱們到時候就去老屋見吧。”
堂屋內仍斷斷續續傳出林鳳霞那尖利的聲音,只不過那些隱約能夠讓人聽清的字眼已經有些難以入耳,江梨怕屋里的兩人沖動之下,真的打起來,便趕緊讓江松回屋了。
堂屋內,面對林鳳霞的打砸,指責和謾罵,江宏發始終保持著沉默,他覺得沒必要和一個潑婦爭對錯,她要打要罵,都隨她便,只要等她消氣了,這事兒自然也就算過去了。
從江梨上次回來,他就發現這妮子和之前不一樣了,而且這事兒她明明一個月前就知道了,卻偏偏過了這么久才來討說法,怎么可能沒一點兒準備。
江宏發心里清楚,如果今天他不應下江梨提出的要求,那她是真的敢把這件事鬧大,到那時候他就是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丟面兒都是小事兒,真要算賬,這房子的錢加上他大哥的撫恤金,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跟這比起來,那幾間破房子算什么。
再說了,江梨終究是嫁出去的閨女,這老屋就算是給了她又能如何,說到底最后不還是江松的。以江梨現在對待江松的態度來看,他不覺得將來江梨會在老房子的問題上為難江松,這就夠了。
第68章 新書記
老屋并不遠, 賀嚴冬蹬著自行車,兩人沒一會兒就到了。
幾間泥磚房從外面看去顯得有些破敗不堪,門前院內七零八落的叢生了不少雜草, 堂屋內的情況并不比外面好多少,蛛網密布, 塵土滿天飛, 且房頂上有一處, 因為年久失修, 已經可以窺見天光。
之后的幾天里, 賀嚴冬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動的騎著自行車先將江梨送到學校, 然后就直奔柳河公社的老房子, 該清的清, 該修的修,等到又一個周末來臨, 江梨再過去的時候,老屋里不僅變得整潔如初了,連之前破掉的房頂也已經被人給修好了。
江梨早就找了村里懂白事的老師傅, 挑了日子給她爸媽重新修了牌位, 等這牌位在老屋里立好, 江梨扯著賀嚴冬跪下磕完頭, 這事兒在江梨心里才算徹底畫上了句號。
兩人也不再遮遮掩掩, 大大方方的騎著自行車駛出了柳河公社。
這幾天賀嚴冬成天兒的往柳河公社跑,早已成為了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加上早先有人從林鳳霞家門口路過的時候, 剛好聽到林鳳霞在屋里罵罵咧咧的說什么白眼狼, 喪門星……這日子過不成了。一群人閑著沒事, 稍微一合計, 就開始猜測說,是不是江梨現在仗著有婆家人撐腰,來找林鳳霞一家算賬來了。也有人估摸著說,可能是林鳳霞看人家江梨現在過得好了,想巴結人,結果人不領情,這馬屁就拍到了馬腿上。
林鳳霞確實氣得不輕,江松前腳回學校,她后腳就收拾包袱回了娘家,她老娘是個機靈人,聽完林鳳霞那一通訴苦的話,稍一琢磨就把江宏發留的那點兒小心思給摸透了。
即便如此,林鳳霞心里還是覺得氣不順,就在娘家多住了兩天,不為別的,就是想讓他江宏發知道,她林鳳霞是有娘家撐腰的人。結果等人再回來的時候,這事兒已經被村里人傳得不成樣子了。
她這回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到家直接包袱往屋里一丟,出門兒的時候順手抓了兩把花生塞兜兒里,就看著哪兒人多去哪兒。
見著人老遠就開始吆喝,“吆,這玉米棒子還沒掰呢,就開始打毛衣了!”
眼前兒這幾個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看到她過來趕緊止了話頭。
“這不是家里地多嘛,今年又是大豐收,到時候又是掰玉米,又是剝玉米的誰知道要造到啥時候,可不得趁著現在閑著,多打上幾毛線。”
“哎,鳳霞,這幾天咋都沒見你啊?偷摸著干啥好事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