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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則看得出來,陣型已經被大亂,一旦亂了再想恢復就難。這怎么叫他不高興?想起師長們倒在血泊中,他只覺得胸中一股惡氣在此刻終于被抒發出來。
“蒼天有眼!”清則大呼。
莫那縷聽到這句,身后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你給老子嚎甚么嚎?別忘了,我若是敗了,你不但活不下去,而且會死的很慘!”
清則此刻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唇邊泛起冷笑“比起我的生死,尚書右仆射還是關心你自己吧。”
此刻敗勢已經展現,要想挽回可就難了,尤其對方使用的東西眾人根本就沒有見過,除了清則一人之外,誰也不知道那是甚么。
“善惡終有道?!鼻鍎t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他原本俊美的容貌在此刻都帶了一股帶著血氣的猙獰,“你做下的事,終于要你來嘗嘗這果了。”
莫那縷一松手,就把清則推出好遠。
他雙眼血紅,如同一只困獸,他怎么會輸,又怎么可以輸!他好不容易從洛陽到了這里,舉起了對元演有怨恨的鮮卑貴族,他還沒有給元演那個小子好看,竟然就這么輸了?!
他怎么甘心,又怎么能甘心!
直到有一個家將渾身是血的到莫那縷面前跪下,開口帶著一股哭音,“郎主,大郎君沒了!”
莫那縷的兒子們也在軍中,莫那縷原本是想著要好好鍛煉兒子,誰知道竟然葬送了兒子性命!
家將那話如同一聲巨雷在他耳畔炸響,莫那縷一時間身體搖搖欲墜。那些親兵瞧著莫那縷搖晃的身體,幾步上去扶住他,莫那縷口中彌漫著一股血氣。
寒風越發凜冽,這寒冷刺骨的風不但沒有將那些火勢去掉半分,反而,反而向這邊引過來。
太守在城墻上,看著護城河面上那些火光,心安之余不得不震驚,這些東西竟然還真的有這等的威力……
“這些都是從皇后子弟的手中出來的?”太守吸一口氣都是火藥燃燒后的嗆人氣味和那一股人肉焦臭。
“正是。此事……聽聞皇后也知曉?!卑㈦y眼睛都不眨的就把事情全部推到蕭弘的頭上,蕭弘在遷都之前,也有好道術的事跡流傳。
“……”太守聽后面上的驚訝一閃而過,他看著下面那些死尸,心中感嘆,這個蕭弘可是弄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皇后知曉,估計陛下也知道。蕭家真的這個方子恐怕是保不住留給后代子孫了。想到這里,太守又是為蕭家一嘆。
有了這個,蕭家日后真的壯大起來,也不比那些士族差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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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對于莫那縷來說是接二連三的,他幾個兒子,在這一場仗里折了三個。火勢一來,眾人都奔逃逃命,哪里還顧的了尊卑?
他的那幾個兒子不是被火燒死的,而重傷之后,鮮血流個不止,最后沒救。聽家將說,那會幾個郎君的身上的血一路噴出有一丈高。
莫那縷沒有想到自己的雄心壯志竟然讓幾個兒子將命都給丟了!
但是他也來不及悲傷,甚至連兒子的尸體都不能去收斂。只能丟給平城的守軍,自己帶著人頭也不回的向恒州跑。結果到了半路,前去探路的滿臉慌張的回來,“恒州丟了!”
恒州一州的兵馬哪怕再多也不能抵得上朝廷的大軍,莫那縷其實心里一直知道,但是總是存著一絲的僥幸,說不定就讓他給熬過去呢?要知道這世上的事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個甚么樣子。
這下恒州也不能去了,帶來消息的人說,朝廷大軍攻占了恒州,那些守城的鮮卑貴族,死了的就算了,沒死的一律抓了送往洛陽聽候天子發落。
皇帝到了如今也沒有動身回洛陽,而是真的南下指揮和南朝作戰了。
莫那縷得知,不知道該氣惱還是別的,他做出這般的事,元演反而半點都不動,只是派出任城王來。
“小子狂妄,當真狂妄!”莫那縷在馬背上笑著笑著就吐了一口血。
如今恒州已經丟了,但是莫那縷覺得自己還沒有輸的徹底,他還有六鎮,六鎮原本是為了對付北方的蠕蠕所設立的,那里有重兵,若是策反了其中一個帶兵的將領,那么東山再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皇帝為了保持六鎮彪悍的戰斗力,漢化之風還未曾吹拂到六鎮。莫那縷冷笑,恐怕這也是元演小子的失策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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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州被攻打下來,那些和莫那縷造反的鮮卑貴族被抓了個七七八八,還有莫那縷的妻子樓氏也被從娘家里拖出來,上了囚車,和那些囚犯一起押解往洛陽。
這造反的人眼瞧著都去了一半還多,哪里還是能成功的樣子,尤其近來皇帝連連發來帛書,借著這件事將朝堂內那些不服管不想接受漢化的鮮卑貴族也給收拾了一批。
謀反這件事,要說牽連甚廣那還真的是相當的廣,其中的尺度都是由上位者拿捏。
朝堂上的位置空出來許多,正好可以給那些后來者騰出地兒來。
蕭妙音接到了常山太妃的求見,她對羅太妃基本上沒多大的興趣,甚至關于那件宮廷秘聞都是懶得去追根究底,她這態度一擺出來,原本外面想要探尋秘密的,也不得不消停下來。
原本羅太妃再在家里呆那么一段時間,等到叛亂完全收拾好了,基本上也沒有人記得這回事了。
外人對當年之事的關注,并不是為了所謂真相,不過就是滿足自己那些見不得人的愛好罷了。久而久之也就會記不得了。
可是這會羅太妃竟然要進宮。
蕭妙音自然是允了的,她想不出來有什么拒絕這位太妃的理由,誰知羅太妃一進來就請求皇后屏退左右。
蕭妙音揚了揚眉毛,到底還是準了。
等到殿內只有兩人之后,羅太妃從床上起來,對著蕭妙音跪下,蕭妙音就知道她來見她是想要說些什么了。
“皇后也知道當年宮中的規矩。”說起當年的是,羅太妃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的慘笑,“后宮中妃嬪若是有人生下皇長子,就要被賜死。”
“可是畜生尚且知道要求生,又何況是人呢,那會宮廷中的嬪妃為了活命,不惜在有身還沒有被診斷出來之前,喝下墮胎藥,打掉腹中胎兒好給自己一絲生機?!?
蕭妙音聽著羅太妃的話,沒有打斷她,這件事她都知道,但是聽羅太妃說起來,還是能夠聞見里頭的血腥味。
“而我也是其中的人之一?!绷_太妃說著笑了笑,“殿下恐怕早已經知道這事,而我來是來求殿下的?!?
“太妃不必如此,我已經說了,莫那縷說的都是假的?!笔捗钜艏又亓苏Z氣,這是早就定下來了,羅太妃這次來說這個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有些時候真相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只是在于想真相是個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