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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琬琰看著何筎風,聽到他這話,眼神下意識回避,她側眸去看桌角,昨日新上的漆特別光亮。
“我不知,總之…與我們沒什么關系。”
何筎風聽著李琬琰的回答,心口忽然莫名的一松。
是啊,無論蕭愈此行目的如何,無論蕭愈是何居心,但只要李琬琰不愿意,只要不是她心甘情愿,他就有理由一直站在她的身邊,陪著她,帶她離開。
明琴去了知縣府上,門房聽了來意,熱情請她入府,找來管家,商議壽宴上的事。
老夫人的壽辰在后日,桂花糕要剛出鍋的最好吃,就在賓客登府前兩個時辰開始準備,明琴和何筎風天不亮就要到知縣府上。
壽辰當日李琬琰也起了早,親自下廚煮了兩碗面給明琴和何筎風,等她們吃飽了,又送她們出門。
何筎風叮囑李琬琰一定再回去補覺,睡眠不足要耗心血。
李琬琰笑著應,等她們走遠了,鎖上院門,回房想繼續睡,卻一時沒了困意,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一年多的日子,她很少能聽到京城的消息,更不必說蕭愈的消息,她以為自己有能力將他淡忘了,就像她努力去忘記弟弟和裴鐸故去的悲傷。
可現實是她一想到弟弟和裴鐸葬身火海,她便控制不住心如刀絞,蕭愈也是一樣,從前她總會夢到在柏茗堂的日子,像眷戀日落前夕陽的溫暖一樣,現在她也不停的夢到他,可夢里的光景那樣冰涼,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一道無形的墻,觸碰不到彼此。
***
明琴和何筎風到了知縣府上,準備好食材,上鍋蒸糕的時候,明琴去問管家,可有機會拜見一下知縣大人。
管家今日忙得頭腳倒懸,一邊聽著明琴的話,一邊指揮著人擺放盆栽。
明琴話落半晌,不見管家回答,剛要再開口,便見管家轉過頭來,臉上一副知道她要攀高枝的表情:“你再等等啊。”說著轉身就走了。
明琴瞧著管家離開的背影,正打算追上去,面前路過兩個抬屏風的小廝,她退后讓個路的功夫,再一抬頭,管家已不見了蹤影。
明琴垂頭喪氣的去找何筎風:“前日請我來做桂花糕時態度還好好的,今日就狗眼看人低。”
何筎風聞言想了想:“你在這看著鍋,我出去一趟。”
何筎風沒再去找管家,而是直接問路去了前院。
他從前給知縣夫人診過脈,若知縣夫人還記得他,那通過她見知縣一面應該不難。
何筎風走到前院,攔住個下人,詢問了知縣夫人的去處,端茶盞的丫鬟說自己正要給夫人送茶。
何筎風便跟著丫鬟,一路走到知縣夫人臥房外。
“勞煩姑娘幫在下通傳一聲。就說我是如善堂的郎中,有事求見夫人。”
丫鬟端著茶盞進去,不一會又走出來,將何筎風請了進去。
知縣夫人見到何筎風也有點意外,記憶里這個年輕英俊的大夫有幾分清高,知曉了她的身份后,態度也一如既往,沒有半分熱絡的意思,今日登門求見,實在有些讓人出乎意料。
她之前有頭風的毛病,看了好多大夫都不成,半年前聽說縣里來了位神醫,慕名而去,見那大夫生得唇紅齒白,年紀輕輕的模樣,原本還懷疑他的本事,不想幾副藥吃下,舊疾竟好了大半,因此記憶深刻了些。
何筎風進屋后,便聞到了藏紅花的味道,他垂著頭規矩的向知縣夫人行了個禮。
“在下今日冒昧前來,是想請夫人幫忙,在下有事想見知縣大人一面。”
何筎風話落半晌,沒聽見知縣夫人回應,抬起頭,見丫鬟正將研磨好的藥粉兌水倒在知縣夫人手腕上,而夫人的手腕上正有一道明顯的淤青。
何筎風下意識收回目光,正對上夫人看來目光,他想了想:“夫人的體質不適用藏紅花,可以換成赤芍、川芎,更合適一些。”
知縣夫人聞言,揮了揮手,涂藥的小丫鬟便低身退了下去。
“先生找知縣什么事?”
“此事恕在下不方便告知夫人。”
知縣夫人聽了,挑了挑眉,倒也不沒在意,只是道:“你來得不巧,知縣大人不在府上。”
今日是老夫人的七十大壽,知縣怎會不在家中?
何筎風下意識想到此處,隨后便聽知縣夫人繼續道:“郡上下來的調令,官人被調到郡上去忙公事了,少說也要十來日才能回來,先生若有事,不妨過后再來。”
知縣夫人說完,見何筎風一時沒接應,便又道:“也不怕先生笑話了,瞧瞧我這腕上的傷,就是剛剛被婆母扔來的茶盞磕得,幸而里面沒了水,否則要燙掉一層皮,”知縣夫人語氣很平淡,似乎經歷多了,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還能以此自嘲:“婆母不高興,就是因為官人被臨時調走,趕不上她的大壽,就拿我這個兒媳來撒氣。”
知縣夫人話說至此,何筎風也沒有再懷疑的理由,他想了想,半是關懷半是試探道:“夫人可知道知縣大人是因為什么事被調到郡上的嗎,竟這樣急,連一天都等不得,過了七十大壽再走也不準嗎?”
知縣夫人將手腕上的藥粉拿帕子擦拭掉,轉頭吩咐丫鬟按照何筎風的方子重新備藥。
何筎風回頭看著丫鬟離開的背影,轉回頭,就見知縣夫人瞧著自己。
“先生究竟是想打探什么?”知縣夫人的語氣變了幾分,不似先前溫和,多了些警惕。
何筎風知道如此下去,定會引起夫人懷疑,他先是低身一禮,抬起頭時說道:“夫人恕罪,是在下無意間打探到天子的圣駕南巡,就快到此處,在想是想向知縣大人打聽一番,天子可會來我們這里,在下有些皮毛醫術,若有機會也想去京城闖蕩一番,要是能有機會見到天子,更是在下的造化了。”
知縣夫人聽了何筎風的解釋,神色緩和幾分,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
畢竟身負才華之人,誰不想一展宏圖。
“看在你我有些緣分的份上,我實話告訴你,官人此番去郡上正是為了接駕,但天子之尊,可會到我們這樣的地方,我便不得而知了。”
第72章
因為知縣被臨時調走, 老夫人的壽宴有些不歡而散,何筎風和明琴提早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