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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皇帝才剛開國五年,前朝亂軍又頻頻在北方發起反攻,如今這位皇帝老兒用這樣的辦法,一能有效管控朝廷財政,二能驅使全國鹽商主動為邊塞大軍運送糧草,可見其雄才謀略不輸于歷史上其他皇帝。
只凡是與特|權沾邊,皇親權貴總是能從頒令中嗅到巨利,圍繞鹽引滋生種種包庇勾結行為,這種政|策是不宜持久的。
只能特殊時期行特殊辦法。
葉蘭亭雖未見過這位盛朝開國皇帝,但她根據一些聽來的事跡分析判斷,等到北方戰事平息后,這位皇帝應當會逐漸將鹽引政策開放。
所以她現在將鹽礦開采出來,先小部分出手一些,換些銀錢用在村里的其他工業和基建,等到過幾年不打仗,朝廷管控得不嚴了,再權宜行事。
小事依眾謀,大事當獨斷。
越小的事情葉蘭亭越會召集全村人開會討論宣布,越大的事情葉蘭亭反而只需獨自思考一晚上便決定。
村民人多嘴雜,采鹽一事暫且不宜走漏風聲。
葉蘭亭決定好后,將幾個心腹手下換來,吩咐他們秘密行事,又抽調了一部分人去磚窯廠,明面上的一批人用來燒磚,暗地里的一批人卻是在采鹽。
這件事情瞞得很緊,就連鄭姑她們都不知道。
年關過后,從鎮上收購的毛料漸漸變少,薛霽安便來向葉蘭亭請示,是否能將鎮上的兩間鋪子騰一間出來做紡織品零售鋪。
自從正月那段時間,外村的人來大古村走親戚,看到他們這兒的人都穿一種款式新奇的棉衣和毛衣,即便是小孩子的衣裳也很好看,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這些棉衣和毛衣都產自他們大古村自己的紡織廠,用鎮上收購的毛料加工成的。
大古村村民在自己的村辦工廠買東西有便民優惠,但不是大古村的人卻是想買都買不著,這可把鄉里鄉親都羨慕壞了!
聽說他們葉村長規定,紡織廠的東西只銷到城里去,根本都不在鎮上賣。
除去楊青鋒帶走那批貨外,年后紡織廠開工,倉庫里又有了不少現貨庫存,所以薛霽安考慮,看能不能把收購站旁邊的店改成零售鋪,把村里的紡織庫存銷售掉一些。
葉蘭亭聽了他的提議,沉吟地敲敲案桌:“在鎮上銷售一部分也不是不行,把庫存全部積壓在村里確實不明智。”
畢竟如果他們大古村沒有自己旗下的商鋪,在旁人看來,他們的錢財來源就顯得很迷了,所以開商鋪是很有必要的。
葉蘭亭研磨鋪紙,在辦公桌上寫幾個大字:【大古商號】。
“就用這個名字吧,以后它就是我們大古村的金字招牌。”
薛霽安拿起來紙來看了看,淺笑:“村長這手字寫得很好看。”
都說字如其人,葉蘭亭的筆風原本清雋婉約,現在逐漸透出幾分遒勁灑意,或許跟她的心境變化有關吧。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因為鎮上已租好現的鋪子,賣毛料的百姓就能直接轉換成客戶,將隔壁屋子騰出來,裝潢一下就能開張。這些事根本不用葉蘭亭親自操心。
只在給毛衣和棉衣定零售價時,葉蘭亭召集了鄭姑和紡織幾位女工一道來商議。
刨去成本和人工、運輸、鋪子租金等費用,一件毛衣零售價最后定為:成人男款兩百文,成人女款一百八十文,童款均碼一律一百六十文;棉衣無論男女款,統一價三百文。
定的這個價格在小鎮上售賣自然偏高,但比起郡上物價不算貴,葉蘭亭本意也沒想靠鎮上這點客流量賺錢,大頭還是得銷往北方。因為北方比南方更冷,對毛仿品的需求更大。
葉蘭亭還定了個規矩,棉衣和毛衣一款每天只賣十件,賣完即止,多的沒有。
不是她故意要搞饑餓營銷,而是鎮上能承擔起買一套棉衣毛衣下來花半吊錢的人家,攏共就那么些人。普通村民得攢幾個月錢才能買得起一件,她就算敞開賣也不一定能賣得出那么多數量,還能防止隔壁鄉鎮和郡上的商人來惡意囤貨。
很多時候,葉蘭亭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她長遠的考量在里面。
經過幾天籌備時間,大古商號紡織鋪終于在正月月末開張了。
第一天開張時,只用不到兩個時辰,定好的一天銷售量就被賣光了——大多都是鎮上的富戶買走的。
集市上圍觀的百姓因為價錢原因略有遲疑,但知道大古商鋪賣的棉衣都是實打實的好毛料做的貨,質量有保障,等咬咬牙下決心買時,店掌柜笑盈盈出來對大家抱歉道:“今兒的貨已經買完了,各位還有要買的,明兒個請趕早!”
街上客人圍著不肯走,問:“哪有開店不做買賣的?你們店里不是還有貨嗎?我們給錢難道還不賣?”
店掌柜陪著笑道:“我們村長說了,我們大古商鋪的棉衣和毛衣全是村里娘子們一針一線縫出來的,不是那等次品貨,為了不趕工,保證質量,我們鋪子要限量銷售,每天每個款式只賣十件,每人限購一件,賣完即止。這也是為了把好東西給到真正有需求的人手里。”
街上客人不滿:“那剛才買走棉衣的全是鎮上大戶人家,他們哪個家里缺衣裳穿了?”
店掌柜又笑:“所以我們店規定,每人限購一件,到了明天,這些人再來買的話,就沒有名額了。到時在座各位想買,趕早一些來,就能買到了。”
“每天那么多人,你能記住誰是誰?”
店掌柜說:“在下別的本事沒有,認人的眼力見還是有的,這位客官,您要是不信,明兒您再來,保準我還能認得出您!”
一番話便將大家的疑惑不解全都化解了,還給大古商鋪立了個特立獨行的規矩,倒是新奇。
圍觀眾人見店掌柜真說到做到,賣完限量的棉衣后就關門去了隔壁收購站,大家才慢慢散去。
鎮上趕集的人們津津樂道討論:
“我跟你們講,我有個表姑就在大古村,是她們那兒紡織廠的工人。我正月里去大古村走親戚,你們猜我看見了什么!”
“看見什么了?”
“大古村人人都有一件這樣的棉衣,還有那個用羊毛線織的毛衣,我聽我表姑說,都是她們村集體免費發的!”
“好家伙,還有這種好事,這樣一套冬衣他們鋪子要賣半吊錢呢!”
“那可不,我還聽說今年過年他們大古村是全村人一起吃的流水席,那家伙,據說年夜飯擺了十幾道菜,全是他們村長出的錢,還給請了外面的戲班子來唱戲,熱鬧了整整一晚上呢!”
“我聽我表姑說,過年的時候他們那位葉村長還給發了集體紅包,聽說有一百文,頂普通人兩個月工錢呢!”
“對對對,這事我也聽說了,你們說那大古村以前那么窮,怎么半年時間就翻天覆地變了個樣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