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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枝山狠狠抿著唇,矜重著不說話。
對視之中,司瀅目光逐漸難言起來:“你不會是以為,我知道司禮監掌印是我哥哥,立馬覺得身價高了,就見異思遷?”
謝枝山寒著張臉,再度露出那幅陰陽不調的模樣,氣雖氣,卻毫不退讓:“找別的男人,你休想。”
司瀅見鬼似地看著他,慢慢地,眼底冒出些奇怪的笑影來。
她勾手,扯住他的衣襟。
謝枝山原還僵著脖子,被這么一扯,只得彎下腰來就她:“做什么?”
嘴硬身軟,司瀅腦子里飄過這么一句話,眼睛在他臉上巡來脧去。
這皮子,總不能是吹彈可破吧?
想著,便拿指甲刮了一下,立馬帶出一道紅痕,淺淺的,但艷艷的。
謝枝山蒙了:“你打我做什么?”
司瀅看了看指甲:“我……失手。”
“每回都失手,你已經不是頭一回對我對粗了!”謝枝山覺得難以接受:“我好歹是個男人,看起來就那么好欺負?”
口口聲聲是個男人,然而玉面掃紅,更像是一朵需要人呵護的嬌花。
這人生了張男妖精的臉,司瀅頭皮發麻,一時沒把持住,習慣性地親了上去。
一下又一下,唇都是軟的,說了這么長的話,原都缺些水潤,可最后也不知誰涂濕了誰,總之呼吸潮暖起來,有種難以言說的粗糲感。
說實話,謝枝山不喜歡這樣。
比起一上來就親嘴攬抱,他更愛慢慢地來,比如偶爾的眼神交匯,不經意間碰到的手指……第一次牽手,第一次擁抱,不說章程了,該是一樣一樣來,試探著向前,才有那份悸動的滋味。
就跟吃東西似的,一點點地喂,那份渴切也叫人神往。
結果她跟個匪頭子似的,總是上來就親,還親個不夠。他不能露怯,只能故作老練地與她切磋。
好容易分開了,不同于司瀅的喘不來氣,謝枝山勾住她的腰彎,氣息僅是微促,眼角眉心神氣飛揚。
只是略帶遺憾,伸手給她擦了擦嘴:“你不能總這樣,姑娘家家太不矜持,也太不給我留余地了。”
司瀅生氣了:“那你放開我。”
“不行。”謝枝山屈服道:“我喜歡你壓著我。”
“……毛病。”
兩人站在磚面,謝枝山往她腰窩輕輕摁了一把:“你故意的。”
“你才故意的。”司瀅踢他小腿。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推卸責任,長著四只紅耳朵,招笑得很。
片時,又牽著手坐回了原處。司瀅問:“我什么時候能見我大哥?”
“過幾日罷,他說了,給你時日緩一緩。”謝枝山如是道。
司瀅卻搖頭:“我不需要緩,我想快些見他。”
一說及親人,眼眶子又發起燙來。
謝枝山伸手替她蓋住眼睛,嘆道:“明日我去與他說,可好?”
司瀅這才點了頭。
謝枝山想了想:“你大哥已知你是如何進的謝府,但……我還未將你我眼下的事告知于他。”
司瀅舉高手,從他脖子摸到下巴,再到鼻梁,嗡嗡地說:“你放心,只要你這張臉還在,我必不變心。”
她給了句準話,是定他的心,更是在夸他,然而聽著很不對勁。謝枝山嘴角抽了抽:“我怎么還以色侍人了?”
她似乎笑了笑,睫毛掃過他的手心,閉上了眼。
謝枝山目光輕輕晃一下,眼底劃過無奈。
楊斯年之所以坦白那些,也是咬定他不會對外透露,既是信任,亦是拿捏了他的立場。
然而對于他與她的事,卻不知是怎么個態度了。
為了不讓楊斯年成為阻礙,他該立刻娶了她,或更極端些,把事給做絕。
可當真那般行徑,他又成哪樣人了呢?
帶著司瀅往后一靠,謝枝山也閉上了眼。
同樣的院落,睜眼時是一個樣,闔起眼后,在院子的某個角落,便有了一蕩小小的秋千。母與子,笑聲融融。
……
翌日天光大放,帶著臉上那一道淺艷的痕跡,謝枝山去了上值。
府里一派安逸,園植迎光。
下人各司其職,各院也安安靜靜,坐在房里消著夏。
不及晌午,忽有宮人入府,說是傳太后懿旨,接謝府女眷們入慈寧宮,一家人敘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