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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有些尷尬,丁淳也沒說什么,閑話兩句走個過場,便各自擦身走了。
他大步在前走,黃衣姑娘小跑著在后頭跟。
不知怎地,在這一瞬,司瀅忽然想到自己與謝枝山。
又怕又尊敬,但不得不依賴。
夜游的最后,司瀅跟著去坐了趟畫舫。
畫舫穿橋過洞,沿著鬧熱看岸景,別有一番風味。可或是水面寒涼,司瀅漸漸覺得小腹隱痛,熟悉的墜落感。
她離欄桿遠了些,想往有擋風的地方走,袁闌玉送來一碗飲子:“這個好吃,你嘗嘗?”
司瀅婉拒,但袁闌玉滿腔熱忱,端著那東西往她跟前送,不停說有多甜多祛暑。
是碗冷元子,方方正正的冰塊墊在底下,涼氣絲絲可見,好像一點點在往人身上鉆。
“四公子,我真的不渴,你喝吧。”
“我也不渴,我喝過了,這是特意送給你的!”袁闌玉笑容燦燦,牙齒白得晃眼。
小腹一陣陣發痛,司瀅白著臉擺了擺手,感覺話都說不出來。
幸好船要靠岸,袁闌玉也意識到司瀅可能真的不愛喝這個。他盯著碗里的元子晃了晃,覺得不能浪費,便端起來咕嚕幾口,喝完一抹嘴,還碗去了。
船身慢慢停下來,司瀅踩上舢板,前頭的人上了岸,而岸邊,有人朝她伸手。
白潔纖長,指尖清爽,是謝枝山。
見她不動,他奇怪地看過來:“船還沒坐夠?”
后頭也有人在催,司瀅不好再占口子,便伸了手。
掌心交握,那雙手既好看又有力,還燙得不像話,牢牢地把她拉上了岸。
明明上回在崖洞也牽過手,但對視一眼,不知怎么,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司瀅悄悄紅著臉,謝枝山過來,把個東西往她懷里一塞。
摸了下,居然是手爐。
見她愕眼,謝枝山?著臉瞎扯:“我隨便帶的,看你手冰,借給你用。”
司瀅傻眼了。
大男人出來逛廟會,居然隨身帶手爐?就算他精致到了這種地步,大六月的揣個手爐,未免也太詭異?
“大表兄?”后頭,袁闌玉也跟了上來,接著是依依不舍的祝雪盼。
見到謝枝山,無一不赫然。
謝枝山倒是淡定,信口說自己與陸慈出來的,剛才錦衣衛突發案情,他便被撂下了。
袁闌玉沒什么心眼,謝枝山怎么說他怎么信,倒是祝雪盼看著司瀅手里多出來的暖爐,眉眼很有幾分猜疑。
她跟在后頭問司瀅:“你今天信期?”
司瀅搖了搖頭:“不是今天,明天。”
祝雪盼快速地眨了幾下眼,把住她的手,悄悄跟她笑了笑:“我以為謝大人知道你的信期,特意來送手爐……”
這樣猜測太過曖昧,司瀅輕輕推她一把,嗔了句:“促狹鬼”。
游完船,各自回府。
謝府表兄弟騎馬跟著,司瀅單獨坐在馬車里,腦子亂糟糟沒有頭緒。
雖然她信期是每月初六,可信期頭一晚會腹痛難忍,不定幾時發作,但發作起來便極其畏寒,丁點外風都吹不得,否則四肢僵冷。
這樣的事,謝菩薩怎么知道的?
……
當夜遲些時辰,教坊司。
更鑼敲下,月亂幾分。
銅鏡前,徐貞雙正拆著發。
華勝,珠簪,一件件自發間摘下。
拆到發帶時,房門推開,一片郁金衣擺被踢進視野。
燭臺側邊帶出的光帶很窄,來人站在里頭,只投出個修長且沉默的影子。
徐貞雙停下動作,自銅鏡中向后看。
過得半晌,那人終于動了。兩腿邁前,輪廓間次照進更大的光暈。
鼻梁秀挺,身形雋逸,只是生了雙嫵媚的柳葉眼,比起尋常男子,似乎缺了一份朗氣。
他走到徐貞雙背后,伸手替她將發帶解開,又去卸那支多寶簪。待發松了,他掬著放下肩背,取了角梳一下下理順,動作說不出的溫柔。
從鏡中看,兩個人的輪廓都鑲了一圈金邊,等樣的柔和。
他彎下腰,從徐貞雙的耳廓蹭過去。
徐貞雙擰過頭,與他鼻尖相抵,四唇近在咫尺,是一說話便能碰到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