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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看風水?”許林知雖然對風水一竅不通,但秉著貴的就是好的真理,他覺得面前的人絕對是個大師:“真人不露相啊?”
“所以說,”喬月覺得這人不僅丟了記憶,連腦子也丟了,如此單純好糊弄,便也偷著樂地端起一杯:“請你綽綽有余。”
喬月:這茶怎么那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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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晌午,日光如沸,許林知一人看鋪。
鋼筋水泥的市中心此刻宛如一個蒸籠般熱氣騰騰,毒辣的日光傾倒下來,在摩天大樓玻璃外墻的折射下變成明晃晃刺人眼的白光,路上寥寥無幾的行人宛如游魂,軟踏踏,汗淋淋,隨時要化作一團肉泥燒焦在半途。
喬月卻渾然不懼,她在雙手手肘處貼上寒冰帖,通體清涼,在蒸籠里肆意穿梭。
越往城外走,視線越開闊,高聳的鋼鐵巨獸變成了低矮的小平房,空氣中灼熱的氣息也似乎稀釋了不少。街角一家上了年頭的老式中藥房門可羅雀,門口穿老頭衫的捻著片蒲扇躺在搖椅上睡著了,腳邊伏了條老狗,里頭新來的伙計百無聊賴地拍著蒼蠅。一種幽幽的草藥香撲鼻。
見喬月進來了,也不過掀起點眼皮施舍點光,萎靡不振:“看病還是抓藥?”
“抓藥。”喬月遞過一張方子,小伙計瞥了瞥,皺起了眉頭地把藥方送到眼前來瞧:“你這是哪門子藥方?”
薄薄的紙上打頭寫著“紅胭脂,白淚滴,眼藥水,黑泥丸,黃不拉幾……”后面更是不知所云,稀奇古怪地列了一堆。
原主雖也是修煉之人,但根骨不佳,天資平平,只不過因為她的師傅與她早年死去的父親是舊交,所以對她照顧有加,還介紹了忠伯給她認識。
這忠伯也是位奇人。年少時意氣風發,降妖伏鬼匡扶正義,但在一次除鬼中失去妻兒和一只眼睛后便一蹶不振,心如死灰,斷去自己的除魔劍,開起了家中藥鋪子。話雖如此,心中仍然有恨,于是這中藥鋪明面上賣著各式中草藥,暗地里為道友提供“彈藥支持”。無論有門還是無派,無論抓鬼還是除妖,盛海市里但凡牽涉制符煉藥鍛法器的,都來找忠伯采購原料。
原主的捉鬼裝備所剩不多,喬月不得不來補充自己的“彈藥庫”。
“你看不懂,那邊的人可看得懂。”喬月努了努嘴指向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老頭。小年輕拖著步子去叫喚,趴在老人手上的蒼蠅倉皇而逃。
“這張藥方……”忠伯的獨眼迸射出精光,上下把喬月剝皮拆骨似地打量,不確定地喊了句:“喬月?”也不怪忠伯猶豫,主要是喬月現在變化太大,讓人險些認不出來。
他又飛速掃了一眼方子,上面的紅胭脂便是朱砂,白淚滴是珍珠,眼藥水即牛眼淚,黑泥丸為做成球形膏藥的黑狗血,黃不拉幾便是符紙……
腳下的老狗此時也醒了,圍著喬月輕輕地嗅著,戒備地后退了幾步,發出一聲聲低聲的嗚咽。
“怎么?忠伯,怕我沒錢付啊?”喬月打趣道,忠伯反應過來,一連應了。兩人又胡亂地扯了幾句家常才各自散去。
忠伯把紙條折進褲兜里,召喚著老狗踱進了里屋的暗間了。
“丁小爺,”他從墻上的小孔窺探喬月已離去,轉身拿起桌上打了個電話:“喬月來了。”
第9章 、出馬
“這就是工人摔下來的地方?”聲音有點囫圇。
“對,就是這兒。”一個挺著將軍肚的男人答道。他望著面前的這個女人——不,女孩——背著個雙肩包,兩條馬尾分垂胸前,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心里只能犯牢騷:此等大事,上頭怎么就派了個女娃娃來!他想象中的天師不是仙風道骨也該是頭戴冠身著袍后背負長劍,萬不該是現在這副模樣。
良城地產收購的這塊地靠近海邊,此時夜深人靜,細聽下似乎有汩汩潮浪拍岸。工地上一盞大功率的工業照明燈大開,照出一大圈白晃晃,把黑夜逼出白光之外,仿佛頭頂上懸了個太陽一般。
莊清萊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在手里,蹲了下來。地上的鮮血不多,而且早已滲進泥土里,不仔細看難以發現土里摻著的黑褐結塊。她盯著瞅了一會又抬起頭,面前的這棟大樓已澆筑七層,鋼筋水泥裸露,墻面未起,黑洞洞地四面來風。據那工人說,他便是在這二樓上被“人”推下來的。
“上去看看。”莊清萊將棒棒糖一把塞進嘴里,顛著兩股馬尾就往樓里走起,也不管后面的張經理是否跟了上來。
“莊大師,里頭黑,你可小心著點。”雖然是個姑娘,但畢竟是上頭請來的,磕著碰著了他可擔當不起。于是連忙將手中的頭盔戴上,打開手中的電筒,忙叫著追了上去。
外頭的大燈照不進來,只有點散射的余光使樓里不至于伸手不見五指。張經理手中的電筒在腳下剪出條小徑來,莊清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包里掏出了個夜光羅盤,張經理借著點光瞥見那上頭的指針先是慢騰騰晃悠悠地瞎轉著,最后停在了東北的方向。
莊清萊四顧,雖然不濃烈,但此處的空氣中依舊殘留著絲絲陰氣,看來的確是有鬼魂作祟。不過依這羅盤的動靜,此鬼不過如此。
“張經理,從現在開始,躲在我的后面。”她從包里抽出把桃木短劍護在身前,朝著羅盤指引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過去。張經理堂堂大男人如今竟被一個嬌滴滴小姑娘護著,面上一陣臊,并不想搭理,但見她走遠了又恐有什么閃失,認命地跟在了后頭。
還沒走兩步,“當”一聲響,外頭的大燈竟是滅了,有窸窣的動靜響起。張經理耐不住,立馬撇下莊清萊小跑著沖了出去。
“哇!鬼來了!”他才剛跑出去,便聽見兩聲怪叫,“快跑啊!”緊接著“哐哐哐”什么東西墜地,兩道人影倉皇晃過。
“站住!”張經理手電筒追了上去:“再跑報警了!”那兩道黑影只得是立在了原地,被刺眼的手電筒照得不由得瞇起了雙眼。兩人都不過十六、七歲,穿著校服,染著個黃毛,吊兒郎當地。
“好好的書不讀跑來偷鋼筋了?”張經理另一只手掏出手機:“看我怎么收拾你。”
“別啊叔,我們都沒跑了你怎么還報警啊?”稍矮的小年輕哀求。他和死黨知道這塊工地最近停工,便想著夜里來偷些東西換錢去網吧玩,但不承想鋼筋如此重,兩人根本拖不了多少,更沒想到還被人給當場捉住了,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莊清萊此時也氣沖沖地跑了出來:“叫你跟著我你跑什么跑!咦,這兩個小毛頭是誰?工地不是封了起來不讓人進入嗎?”
張經理懶得搭理,此時電話那頭恰好通了。“喂,警察局嗎?我們……喂?聽得清嗎?”但話還沒說上幾句,手機便傳來沙沙的雜音,像是受了干擾。一旁的兩個毛賊見不過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和一個比自己比自己還小的小姑娘,互相對視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扭頭就往一處逃竄而去。
張經理還沒反應過來,反倒是莊清萊追著喊了起來:“快回來!別找死!”
工地大且亂,沒了大燈的照明更是顯得一切都昏黑并危機四伏。兩個半大小伙腿腳快,一溜煙投入黑夜中,竄了個沒影兒。
“沒追上來了吧?”長腿回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聽后頭沒了腳步聲,連忙叫同伙緩一緩:“今天也太他媽點背了。”
鋼子也跟著靠在墻上粗粗喘著氣,但他望了一眼四周的漆黑察覺出了點不對勁:“長腿,你快看看,怎么我們跑那么久還在工地里頭?”依他們的腳力跑了這么一會兒,理應早就跑出去了。長腿不相信地原地轉了轉——靠著的是粗糙的水泥墻,腳下還是坑洼不平的沙地——居然真的還在良城的那個工地上。
“操!”長腿往地上啐了一口:“怎么回事?”
“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鬼打墻啊?”鋼子覺得無端起了風,裸露在短袖校服外的手臂上乍起一層細細地雞皮疙瘩:“好像工地就是因為鬧鬼才停工的。”
“少雞/巴瞎說。”長腿踹了他一腳:“跟著我,肯定是剛才跑暈頭亂了方向。”說罷便打頭向遠處街道光亮的方向走去,鋼子原本就心情不佳,如今又挨了一腳,更是暗地里罵罵咧咧,但也只能不服氣地跟在后頭。
“啊!”長腿冷不丁地聽到后面的鋼子嗷了一嗓子,嚇得趕緊折回來捂住他的嘴巴:“你找死是不是?”
“唔,唔,”鋼子瞪圓了眼睛掙扎開來:“有人……有人扯我的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