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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婁語為了簽約臨時充上的電費。明星就是好啊,浪費錢都不眨眼。
門邊的男人掏出手機,似乎跟誰開了視頻,一邊說:“房子里什么都沒有,沒什么好看的了吧?”
手機那頭傳來指示:“去房間看下。”
嘶,這聲音怎么是個男的,一對gay啊。
怪不得剛才一直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
中介本著八卦的心,但又不敢表現出異樣,怕惹惱買家。
男人聽話地走向唯一的房間,中介也趕緊跟過去,趁著走位好奇地瞥了眼屏幕。
這一眼,結實地驚掉他下巴。
他用他2.0的視力的保證,屏幕上的男人————聞聞聞聞、聞雪時?!
那一刻,他沒忍住自己,發出了抽水馬桶般的抽氣聲。
男人迅速回頭看了他一眼,中介急中生智,發揮高潮演技打了把噴嚏,揉揉鼻子干笑:“這空氣不太好,我去開窗通個風哈……”
他閃回客廳,想起來自己是有這位大明星的微信號的。依稀記得是九年前,有次婁語沒空看租房,推了他的微信過來,說這人去幫忙看。
他因此加上了聞雪時,后來租房的合同兩人一起過來簽的,他也就明白他們什么關系了。直到租房合同不再續,他也了然這段關系到此為止。
但他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
哪些話該說,哪些該當秘密縫進肚子里,他心里門兒清。做人最重要的是信用,不然他也做不到今天的成績。
他突然琢磨過來,為什么朋友圈發了兩個小時就被拿下——因為聞雪時看見了。是他讓人來加他的。
這更詫異了……他還以為這哥應該早八百年就把他刪了呢。
事實上,中介差不多都猜對了。
聞雪時的確是在朋友圈內刷到這條售房信息,但他趕不過來,干脆托經紀人丁文山去聯絡,想讓丁文山先代替買下。
丁文山是七年前開始帶的聞雪時,親眼見著他和婁語如何走向分崩離析的。因此他內心并不情愿聞雪時買下這套房子,在他看來,這是一個不妙的信號。
不,應該說,從他上綜藝開始,這個信號就已經開始狂響了。
可眼下誰叫聞雪時是他手上最王牌的藝人呢,他只能順著,繼續舉著手機讓聞雪時看了一圈臥室。
臥室里照舊什么都沒有,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除了已經牢牢貼在墻上帶不走的。
丁文山靠近墻面,看見上面粘著一張已經泛黃的白色紙張,但它面積有些小,露出下一層某個似乎想擋住的東西。
屏幕對面的聞雪時微微瞇眼,頃刻就認出了被擋住的是什么。
“把白紙撕下來看看。”
他有條不紊地繼續指揮著,語氣中卻有無法再維持平靜的忍耐。
“沒關系么?”
“這房子我都要買了。”
丁文山聳聳肩,伸手扯下了紙張。
——下面蓋著一張海報。
舊日臺球廳,低飽和的霓虹下,男人正在教女人打臺球。他扣著她的腰和手教她瞄準桌中央一朵糜爛的鮮紅夾竹桃。兩人的背影隔著玻璃水霧,水汽凝成四個字:《昨日之詩》。
被擋住的,就是那張聞雪時和婁語作為替身貍貓換太子的概念海報。
這是兩人當年貼上去的,如果中間房子換過主人,那么一定不會留到現在,更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保留著,似乎不舍得扔,可也不愿意再看見。
聞雪時看著海報沉默,推測出一個事實——今晚未露面的房主,就是婁語。
他以為她一定早就搬出去了,這房子與他們都再無關系。然后它在這幾年里或許幾經轉手,才巧合地再度出現在他面前。
可這世界上哪有如此巧的巧合,當看見是那個中介發的時候,他應該察覺到的。
但他沒有,在沒看到海報之前,他都不覺得她會是買下這套老房的人。
“這是什么?”
聞雪時還陷入在思緒中,丁文山突然出聲,發現那張扯下來的白紙背面居然是有字的。
“……這怎么還是一張手術記錄單?”
他瞠目結舌,把單子湊近攝像頭,好讓聞雪時看清。
那是一張記錄了切胃手術的單子,患者的名字被撕掉了,但時間清晰地記錄下是五年前的秋天,九月的最后一周。
切胃。這個關鍵詞也完全和婁語對上。他幾乎確認這就是她的手術單。
他在游輪上已經知道這件事,然而他不知道,原來手術就發生在他們分手一個月之后的那一周。
那一周,沸沸揚揚的傳聞中,她翹了所有工作一直在醫院陪姚子戚。
像是兩個安然存在的平行時空,可現世只有一條時間線,婁語的胃也不可能再在之后被切第二次,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她打造了一個分手后瀟灑的幻象世界。那個時間線里,她陪著姚子戚,無論是出于炒作,還是出于關心。總有新桃換舊符,她大步往前走,絕不回頭。
可真正的時間線里,曾屬于他的,詞不達意只會偷晃尾巴的小狗,偷偷買下他們共同生活過的房子,孤零零地失去了半個胃,再也不能樂呵呵地吃完一整碗關東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