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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變異者隱秘在黑夜中的哀嚎聲仍在空曠的街巷里回蕩,處理完最后一具尸體后,杜宇恒等人就近找了一間較為安全的空樓過夜。雖然這棟樓大部分的樓體還沒被森林里的植被覆蓋,但斑駁的墻壁上也多多少少附著了一些類似爬山虎的植物。
在門口前,杜宇恒攔下了本想和他們一起進們過夜的殺人青年,他打量了一下渾身仍然顫抖的青年,盯著青年微縮的瞳孔,警告道:“今晚你可以和我們待一晚,明天把我們帶出森林。知道了嗎?”
青年一臉惶恐的望著杜宇恒,膽戰(zhàn)心驚地點點頭。杜宇恒見對方已經答應,看那樣子也不像是敢耍什么小聰明,于是讓開身子,示意青年可以進去了。
這棟樓屬于民房商鋪一類的樓房,也就是說一樓的商鋪和二樓以上的樓層基本是隔開的。找不到上樓的通道,杜宇恒他們也只好在一樓休息,幸運的是這間商鋪的櫥窗沒有被打破,關上門后或多或少有點安全感;當然,如果從安全的角度來說,這道防護幾乎形同虛設。但有了杜宇恒的新能力后,謝濤和班智瑜他們對安全顯得放心不少。
大家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一天的曲折經歷讓他們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找個舒服的姿勢好好休息。因為沒生火,入夜后的溫度也降低了不少,所以每個人都蜷縮著身子盡量靠近彼此。只有那個被嚇破膽的青年躲在一個角落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杜宇恒,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fā)抖。
“沒有冷的那么夸張吧。”吳菲不屑地瞥了青年一眼,回頭對陳茉他們笑道。
“他不是冷,是因為沒水喝了。”廖媛拿起一個水壺,走上前遞給青年。只見他猛然跳起,搶過水壺后開始一個勁地往嘴里灌,就好像從未喝過水一樣饑渴。
那青年在喝完水后對廖媛滿足地露出感激的笑容,但很快又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杜宇恒身上。陳茉好奇道:“這……為什么會這樣?”
“具體的原因我也說不太清,但初步判定是森林里的水源受到了污染。人們喝了這里的水然后上癮對此產生了依賴,只要壓力過度的時候就迫切需要喝水來緩解壓力。”廖媛走回到陳茉身邊,想了想又進一步說明道,“在見到你們之前,我們也碰到了這種森林里的幸存者,他們都有這個怪癖,所以我取了樣本準備帶回去分析。”
“這水好像會影響變異者的判斷。”班智瑜補充道,“它們好像會把喝了水的人當成同伴,不過效果只是持續(xù)一下子而已。”
“我也感覺出來了。”中叔恍然大悟道,“剛才我看那三個鬼東西竟然不攻擊那些人,只會攻擊我們。”
“說到這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變成這個樣子的?”陳茉友好的推搡了一下發(fā)呆的杜宇恒,本以為杜宇恒會像過去一樣大大咧咧地反抗,但卻沒有。
話題和注意又重新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杜宇恒像還沒準備好一樣愣了一下,那雙琥珀般的眼睛四處需找一個可以暫時集中觀察以逃避其他人的目光。“啊?哦……我也不知道,被變異者咬過以后就成這樣了。”
“應該是你們在田陽的時候,那個秦嶸給他注射的藥物和病毒產發(fā)生了反應,具體的分析恐怕需要更精確的設備來分析才行。”廖媛無奈聳了聳肩。
“反正現(xiàn)在這家伙就是一個對付喪尸最有效的武器,我們在森林里只要見到變異者,它們都會像你們剛才看到的那樣,等著被干掉。”
“廢話多!”杜宇恒朝班智瑜丟了一抓灰,然后又伸手討要道,“拿點東西給我吃,餓死了。”
“哦……”
班智瑜很老實地照做,而陳茉倒顯得有點不依不饒,她低下頭偷偷注意了一下杜宇恒的眼睛,然后用平和的語氣問道:“有什么感覺嗎?”
杜宇恒一邊嚼著班智瑜給的一片壓縮餅干一邊裝作思考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感覺?嗯……肚子餓吧。”
“餓個屁啊!有病,問你變成這樣以后有什么感覺!”陳茉撇撇嘴,原本坐在杜宇恒身邊的她一臉煩躁地站起,在吳菲身邊重新坐下,對杜宇恒又做了一個嫌棄的鬼臉。
“是啊!我現(xiàn)在確實有病啊……”杜宇恒回答的也算快,而且還表現(xiàn)得理所應當,“而且成了這樣以后,我確實餓得很快啊。”
杜宇恒嘴里的東西還沒吞下,還張開雙臂聳了聳,表示自己是無辜的。陳茉只好哭笑不得地接受。一直在觀察杜宇恒一言一行的吳菲又問道:“我們在之前見到了你的朋友,他說是他害死了你,這么說……”
“你指的是黃瑋崢吧?沒錯,我和他在青山鬧大火的時候回到青山了,本來是想救人,但看到青山發(fā)生那些事情后,我和他吵了起來,然后……呃,干了一架……”杜宇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準確的來說后面是因為那個叫老狼的家伙打了我一槍,才害得我行動不便的。后來變異者沖了出來,我就這樣被咬了一口咯。”
“撿回一條命,看你這樣子,似乎不把這當回事啊。”吳菲佩服地笑道。
“當回事也沒辦法,都被咬了,能活多久活多久吧。”杜宇恒嘴巴上說得輕松,不過他眼里流露出來的卻是對他來說少有的悲觀,“跟你們走出森林后,我就去找萬向城,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
“你要去萬向城?”陳茉驚愕道,“不怕死嗎?就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個陌生人都會朝你開槍。”
“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杜宇恒用嘲笑的眼光鄙視陳茉道,“我至少不會像某人那樣被抓。”
“你再說一遍!”
“而且,”杜宇恒朝陳茉伸掌讓她聽自己說下去,“而且飛機的事,你們剛才在清理尸體的時候也說了,我們幾個也沒有必要再去看一遍了,青山的人也恨我,我自然只能去萬向城咯。”
“杜宇恒……”坐在中叔身邊,身體狀況不佳的廖黛萍虛弱地打斷了杜宇恒和陳茉的打哈哈,“有一件事我覺得我有義務向你說清楚……應該說是道歉才對吧。”
“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大人的陰謀。”杜宇恒顯然對廖黛萍他們的所作所為不滿,但他這樣說也剛好保住了廖黛萍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
廖黛萍愧疚而又感激地對杜宇恒點了點頭,微笑道:“我知道,事到如今,青山變成這個樣子,是我的責任……我對不起你們,更對不起你和你的朋友……”
要是過去,杜宇恒絕對會當場嘲諷廖黛萍虛情假意,但現(xiàn)在的他只是無奈的一笑,然后如同歷久滄桑的老人回首過去一般雙眼迷離地看著窗外漆黑的一片,語重心長地說道:“我們只不過都想活下去罷了……”
“那個,我覺得你們這次可能真的誤會萬向城的人了。”一直以第三方看待青山與萬向兩個勢力爭斗的謝濤一邊翻找著自己的包裹一邊說道,“我和班智瑜這次從萬向趕過來就是為了給青山送改良后的新疫苗的。”說著,謝濤在班智瑜的幫助下掏出了一個圓筒形的保溫杯,“在黃瑋崢他們出發(fā)到青山后沒多久,萬向城這邊也發(fā)生了和青山同樣的事故,只不過被及時控制了,而且他們還研制出了新疫苗。萬向的領導人告訴我黃瑋崢的事后,答應我的要求,來送這個新疫苗給青山,只可惜沒來得及……”
“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吳菲兩眼發(fā)亮地望著保溫杯,謝濤也鄭重其事地將其交給了她。雖然沒打開,但得到疫苗的吳菲仿佛已經看到了新疫苗的模樣,欣喜道,“青山的幸存者都聚集在新的安全區(qū),他們當中還有不少當時沒來得及接種疫苗的人,本來大家都只能看著他們等死,現(xiàn)在有救了!”
“陳茉,你們出了森林以后就馬上趕回去吧。”杜宇恒吃完最后一口餅干,伸了個懶腰說道。
“不行!我要跟你們去萬向城!”
杜宇恒并沒有對陳茉的反對感到驚訝,他不耐煩地揉了揉肩膀,說道:“你在青山會比較安全,跟我們去萬向城只會添亂。”
“我必須要去!因為……因為……今天對黃瑋崢說了很過分的話,必須要向他道歉才行……”陳茉越說自己的聲量就越小,最后甚至變成了低聲喃語。
雖然聽不太清楚,但杜宇恒也猜到陳茉執(zhí)意要去萬向城的原因。他瞥了一眼謝濤,謝濤點頭同意后,他只好像哄被自己弄哭的小孩一樣,沒辦法地說道:“得啦得啦,去就去吧,反正出了事,我可不負責。”
“要你負什么責?你就當我是剛好和你們同路去萬向城的好了,反正去那又不是找你!”陳茉這話說得讓杜宇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為了掩飾心里的黯然,杜宇恒只能抿嘴撇了撇,故意轉移話題對其他人說道:“我剛才跟那家伙說過了,他會把我們帶出森林,然后我們就放了他。”
大家聽了杜宇恒的話,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移到了那個躲在角落頭的青年,不過奇怪的是那個青年并沒有因此做出反應,而是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杜宇恒。那冰冷的目光讓人毛骨悚然,夾雜著一種病態(tài)的敬畏之情,就好像印加人看到了自己崇拜的神靈一樣詭異。
“他為什么這樣看著你?好像已經很久了。”謝濤小聲地問杜宇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