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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破偷銀案(二)
林惠涵曲膝行禮道:“謝王妃。”既然踏出了這一步,便也沒甚么好怕的了。余光掃去,周圍的眼神各異,有不屑,有疑惑,也有看好戲的。
轉眼卻跌進一雙深邃的眼里,平靜無波,仿佛一個無底深淵,能把靈魂吸進去,眼神的主人卻面無表情,氣定神若。定了定神,林惠涵拉回思路,暗罵自己道,見了鬼了。
這樣的人物最是危險,讓靠近的人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站在他面前,仿佛整個人都能被他一眼看穿。這少年將軍的本事真不是蓋的。以后最好不要和像他這樣的人打交道,否則肯定會輸的很慘。她暗暗得出結論。
林惠涵上前一步,揚聲道:“飛綠,你把今日的事再說一次,早上你見了何人,去了何處,做了何事,可有人證,一一道來。”
飛綠聽到林惠涵挺身而出,愿意為她申冤,感激流泣道:“謝林小姐大恩。”于是很配合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早上她起來后,先去針線房領了活計,一直在房里繡花,不久何媽媽來尋她補一件破了的衣裳領子,待了大概半個時辰,后來何媽媽離去后,丫鬟童兒來尋她,道是許姑姑讓她去庫房拿青州白玉瓷。然后她就去開了庫房的門,拿了玉瓷后,去了王妃宴客的房子,一直留在那里幫忙,便再也沒有回過房。
“那你去庫房時可有人陪同?又或者有誰可為你作證,你沒有碰過放銀兩的匣子?”林惠涵問道。
“奴婢…奴婢是一個人去的,沒有人證,”飛綠沮喪的回答,“不過我在王妃那處幫忙,有秀兒,妙彤,聽紅等人作證的。”
幾個丫鬟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奴婢可以為飛綠作證。”
“那又如何?”另一個丫鬟快嘴道,“誰曉得你有沒有去庫房偷了錢,拿回去藏好再去幫忙的。”
她的確說的對,沒有人證,就不能證明她的清白。林惠涵想了想,看向何媽媽,她是今早事發前接觸過飛綠的人,也是另一個有庫房鑰匙的人。便問道:“何媽媽,你今早見飛綠前做了何事,離開飛綠房后,又去了哪里?”
“回林小姐,奴婢今日在若蘭院教導幾個丫鬟,后來記起破了的一件衣裳,便想著要縫好。飛綠的針線是所有丫鬟里面一等一好的,奴婢便去了她的房里求她幫我補。”何媽媽神色有點慌亂,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如何,“離開飛綠的房后,奴婢便回了院子,看著今日日光正好,便吩咐丫鬟們把書房里的雜書拿出來曬一曬。”
“這么說你真的沒有去過庫房?”
“奴婢沒有去過庫房,丫鬟們都是可以作證的!”何媽媽嗑頭道,“更可況,奴婢也不知道許姑姑什么時候放了那一千兩銀票在庫房。王妃明鑒,奴婢一直安分守禮,絕對不敢作出偷錢這樣的事!”
林惠涵接著又問了幾個丫鬟她們今日所干的事,回答都差不多,都是三三兩兩一起行事的,聽起來也尋不到有甚么特別之處。問是問完了,然而事情卻沒有甚么進展,林惠涵皺了皺眉,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
唐月嬋問道,“林小姐,你問到甚么了嗎,可有甚么不對的地方?”
林惠涵搖了搖頭,誠實的道,“暫時沒有。”
“我就說嘛,”唐書雯幸災樂禍,翻了翻白眼,哼,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區區林府之女,還妄想干預晉王府的事,清了清喉嚨道,“林小姐,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我看你還是算了吧,省得到時甚么都查不出,丟了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蘇凌怡看到如此,也關心的道:“林小姐,可真的查不出甚么來?,若真果真如此,也不要介懷,不必放在心上,你有這份心意,我和晉王爺也心懷感激了。”
林惠涵對唐書雯的話不為所動,朝著蘇凌怡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不介懷。這些嘲諷的話她前世早就聽慣了,如今并不在意。若真因為別人的看法而放棄,倒不像她的風格了。
別人越是嘲諷,越是看不起,她就越有干勁,非要做出一番成績不可,讓小看她的人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這么想著,心里的斗志也愈高昂,想要找出真相的心思也愈發強烈。
掃了一眼桌面,看到那個從飛綠房里搜出來的小匣子,略一思考,上前問道,“王妃,可否讓我看一看這個匣子?”
“當然可以,”蘇凌怡示意丫鬟把匣子給林惠涵送去。匣子不大不小,表面是暗灰色木板,作工粗糙,看起來已經半舊,還有一股輕微的異味,一看便知是下人用的東西。命人打開匣子,里面只放著那一千兩,并無他物。
伸出手去摸了摸匣子的邊緣,抬頭問問蘭道:“這樣的匣子是下人自帶的,還是府上發的?”
問蘭道:“這樣的匣子是府里統一發的給下人的,每人領到的匣子都是一樣的,用來放一些頭飾、面油,脂粉等小物品的。”
林惠涵聽了點點頭,突而聞到一股輕微脂粉的味道,似是從匣子里散發出來的。可能是她離匣子近,這才聞到。這香味淡淡的,又有一點刺鼻。林惠涵摩擦了下手指,放在鼻子聞了聞,這味道的確像是平時丫鬟婆子會搽的脂粉。等等,這味道,怎么這么熟悉,林惠涵皺起眉頭,她仿佛在哪聞過,難道……
轉過頭,又看了看亭子外面跪著的一干人等,心思轉了轉,招手喚來許姑姑,壓低聲問了幾個問題,許姑姑一一作答。
眾人一臉迷茫的看著林惠涵。因她壓低了聲,看不到她們的對話,只能看到許姑姑在不住的點頭,不時回應幾句。唐月嬋輕聲道:“林姐姐在問些甚么啊?我看著她好像一副神秘的樣子。”
“鬼知道她在干嘛,”唐書雯不屑一顧,“肯定又像剛才那樣,問一些沒用的廢話罷了。”
顧璟容此時站在離林惠涵不遠處,剛好瞧著她的側臉,恬靜沉穩,發絲被風輕輕揚起,拂過她姣潔的臉。他隱隱聽到“匣子”、“胭脂”等詞,揚了揚眉,不禁升起一絲興趣。
剛開始,她站出來時,他冷眼觀看,想著她一個閨閣女子,見識有限,在他看來,她想要找到所謂的真相,似乎如大海撈針。不過如今看她始終冷靜,并無慌亂的樣子,也許真能揭露真相不成?
偷銀兩的人不是侍女飛綠,他當然看的出,真正的兇手他也猜的著是誰,這點小技倆,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他,他冷笑。便是如此又如何,這小小的下人還勞不得他親自開口。所以其實顧璟容心里覺得林惠涵這個小丫頭片子,頭腦有是有,就是挺傻的,大事小事領不清。連晉王府里的人都不管的事,她一個外人倒好心上了,為此還得罪了堂堂郡主,這筆帳怎么算都不值得。
先不管他人心里此時如何作想,這邊林惠涵聽了許姑姑的話,心里卻是逐漸清明起來。答案,已經漸漸浮出水面了。果然,跟她猜的一模一樣。偷銀兩的人根本不是飛綠,而是另有其人。
蘇凌怡在一旁也看的莫名其妙,特別是瞧著林惠涵臉上的突然出現的一抹笑,心里更覺驚奇,忍不住開口道,“林小姐,你是否問出了甚么,事情可有進展了?”
“還能問出甚么來啊,”唐書雯懶洋洋的道,“偷那一千兩的人肯定是飛綠不疑,人證物證都有了,問再多也不過白費時間罷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林惠涵看了她一眼,胸有成竹的朝王妃點頭,道:“我已經查到了。偷銀兩的人并不是飛綠,兇手另有其人!”
“甚么!另有其人?”眾人大驚,像是聽到了甚么不可思議的話。
“嗯,沒錯。”
唐月嬋一副回不過神的樣子,道:“怎么可能?明明連贓物都搜出來了…”
“我知道在座各位一開始肯定難以置信,”林惠涵笑了笑,打斷她,“不如我重新給大家分析一次事情經過罷,這樣你們也便懂了。首先,許姑姑是在昨晚收了一千兩在庫房,對吧。”
許姑姑點頭。
“那許姑姑既然是在亥時放的,相信此時院子也差不多是時候落鑰了。許姑姑,你能保證你走后沒有人再去開庫房的門嗎?”
“奴婢可以作證,”許姑姑肯定的點頭,“我走后,院子里的侍衛就落了鑰,沒有人可以再進庫房。”
“如此說來,那一千兩是在早上被偷的不會有錯了。而據我們所知,早上就飛綠一人開了庫房的門,”林惠涵道,“可是因為庫房處無人監守,其實我們根本無法知道今日早上到底還有沒有人進入庫房。而有庫房鑰匙的,除了許姑姑,就只有飛綠和何媽媽二人了。”
“既然你說偷銀兩的人不是飛綠,那么便是何媽媽?”一直不說話的顧璟容挑了挑眉。
“偷銀兩的怎么可能會是她!”唐月嬋驚訝的捂住嘴,看向林惠涵,仿佛她說的是荒謬之言。
“沒錯!”林惠涵點頭,揚聲沉穩的道,“真正偷銀兩的人就是何媽媽!”
亭子外的一干人等也聽到了,震驚不已。何媽媽尖聲叫道:“怎么可能會是我!剛剛王妃也說了,小偷是飛綠,物證也在此,又如何能扯上奴婢。”頓了頓,話語間帶了怒氣,“林小姐,奴婢雖然是一個小小的下人,要打要殺也由不得自己反抗,但好歹我也是晉王府的人,只要王爺王妃一聲令下,要奴婢死都愿意。奴婢只求王妃能為奴婢說句公道話,奴婢在死不惜!”言下之意,便是說林惠涵沒有權利管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