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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京都暖洋洋的風像少婦滑潤潤的手,吹得秦拓很舒服,可是他的錢包卻一點都不舒服。
翻開那個皺巴巴一團糟的皮夾子,里面還藏著十八塊錢,一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一張兩塊的,一張一塊的,一共四張,像親密的四兄弟,潛伏在皮夾的最底層,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哦!
秦拓想起早上賣包子的大媽,慈眉善目的,只要了兩塊錢就給了他四個肉餡大包子,心里就別提多感激了。
想到四個大包子,秦拓就記起自己狼吞虎咽吃的時候,大媽一臉愛惜,邊囑咐自己慢慢吃,不要撐壞了胃,邊端過一碗水,讓秦拓歇歇再吃,然后,語重心長地說:“小伙子,吃飽了去工地搬磚吧,干什么不是干,只要能吃飽了肚子比什么都強,別瞧不起工地上干勞務的,聽說一天有一百多塊呢!瞧,小臉都餓的發青了!”
是啊,搬磚也比像只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找不到工作四處碰壁來的強!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沒有工作,什么都是白搭。
秦拓從一所三流大學畢業后,在求職道路上一路跟頭,已經被一百零七家公司拒絕了。
此刻已經是下午五點了,為了保住皮夾中的四兄弟,秦拓中午沒有吃飯,早上四個肉包子的能量早就消耗完畢,肚子里一陣一陣刀絞似的疼。
對,先想辦法吃上飯再說!
雙手緊緊一握,秦拓做了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向第一百零八家面試地點出發!按照招工小廣告上的說明,他來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大院里面,聽說這里招保安,還管吃住!
不管工資多少,光是能在京都這里吃飽喝足有地方住就不錯了,何況工資
恐怕少不了一天一百。想到這里,秦拓就有點小興奮了,仿佛贏取白富美的大門就此打開了!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生活的發展總是會給人制造意外,剛進門,秦拓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院落里面陰森森的,時不時地,一陣陰風吹過,好滲人!
秦拓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觀察四周的環境:
這是個很大的院子,里面背光,下午這個點已經一片漆黑了。再往里走,總算看到點亮光,秦拓便摸索著走了進來。
迎面看到一個粗壯的中年人,剃了個小平頭,個頭不高,身子很壯實,看模樣三十來歲。
“哎,小子,站住!你干什么的?”小平頭的聲音很是宏亮。
秦拓定了定神,尷尬地笑了笑,“您好,請問這里招保安嗎?我是來應聘的!”
小平頭眨巴了下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秦拓,點點頭,“沒錯,這里是招保安!不過,你,你……你會砍人嗎?”
冷不丁的一句話把秦拓問愣了,好歹他經過了四年大學的洗禮,發散思維靈活,以為這里的保安工作對武力有要求,打架不能含糊,不然有了壞人來搗亂怎么應付。想到這里,他拍了拍瘦骨嶙峋的胸脯,毫不含糊,“當然會!一兩個人攔不住我,三四個人也就能拽住我一只手!”
面試了一百來家公司,秦拓總結出來一條真理,那就是別在面試時候說真話,滿嘴開火車盡管吹,誰也不知道誰的底細。
在此之前,這個老實孩子差點就和一個網游公司簽了,不過,他當時一激動,嘴上就沒有把門的,把自己當年掛了多少科,怎么依靠自己優秀的視力補考成功一點不拉的說出來了。結果可想而知,秦拓剛接過合同,滿臉通紅,面試官一把就奪過合同,“嗤嗤”兩把撕碎,瞧也不瞧目瞪口呆的秦拓,面朝門口,字正腔圓——“下一個!”
自己是怎么離開屋子的,秦拓怎么都想不起來,自己對這段經歷一定是失憶了。
屢戰屢敗之后,秦拓終于知道,有些話不能說,而有些話卻要往大了說!
論打架,秦拓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過這回,他得往大了說!
“哦,是嗎?砍過人嗎?”小平頭又問道。
這句話問得很直接,在面試道路上有無數次挫敗經驗的秦拓回答起來也很謹慎。他不知道這個小平頭具體什么心思,于是秦拓打個哈哈說道:“也就砍過一兩次。”
對,秦拓沒有說謊,他的確砍過一兩次!
那還是在孤兒院的時候,秦拓九歲,那時候他一心崇拜電視里的白眉大俠。有一天,他抄起廚房里的水果刀追著院里的小胖跑了好幾條街,邊砍邊喊道:“夏侯仁,你往哪里跑?”就是那一次,秦拓一舉奠定了在孤兒院的領袖地位。
小平頭有些不信的盯著秦拓看,這小子一臉無辜的笑容似乎讓他很不滿意,搖搖頭說道:“賣相太嫩了,大學生?”
秦拓心中一動,琢磨著自己常年宅著,是有點細皮嫩肉的,估計不夠兇悍。他連忙瞥了一眼小平頭說道:“咋滴了?看不起大學生?難道還要研究生?他娘的不都是一個腦袋兩條腿,難道比我多兩只手?”
“嗯,這話老子愛聽,你會開車不?”這小平頭似乎很喜歡這個調調。
一看有戲,秦拓立刻大大咧咧的說道:“切,老子六歲就敢騎摩托車,十三歲就敢摸四個輪子的!”
的確如此,開車算是秦拓為數不多的技能之一了。
“嗯,行了,你明天就來上班吧!”
小平頭當即就拍板了。
秦拓的小心肝怦怦直跳,快樂得都要蹦出來了,真是一行不知一行的規矩,這保安竟然需要流氓腔調才能錄用啊。
悟出了其中的門道,他咧著嘴又問道:“老大你怎么稱呼啊?以后跟您混了!”
小平頭一邊點著頭,一邊說道:“不用客氣,我叫吳彪,以后叫我彪哥就行了。咱們賭場場子很大,明天你再來熟悉熟悉,要機靈點,懂嗎?”
“懂……懂!”秦拓有些恍惚的答道。
吳彪轉頭就進去了,秦拓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不停回蕩著“賭場”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