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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清楚,十二年前,白芍為了保下她,被禁衛軍帶走,受盡欺辱后慘死軍中。若不是幻覺,她怎么可能再見到白芍?
白芍聞言,奇怪地看了趙瓊華一眼,“奴婢在呢。”
一邊說著,她又伸手去摸了摸自家小姐的額頭,小聲嘀咕著:“明明已經退燒了。”
在白芍的手觸碰到自己額頭時,趙瓊華身子一僵,溫熱的觸感讓她思緒全亂。
不是高燒后的錯覺,白芍還在,那她此刻……也是真的回到了自己的閨房當中。
所以,這根本不是她昏倒在宮門長街上,被人送回了冷宮。
而是她在南燕高燒身死之后,又回到尚未和親的那段時日里嗎?
意識到這一點后,趙瓊華的手緊握成拳又松開,卻止不住眼角的濕潤。
借著身側白芍的力,她緩緩起身,忍住腳踝處鉆心的疼,一邊坐回到床榻上,她一邊試探著:“父親和哥哥回京了嗎?”
白芍奇怪地看了趙瓊華一眼,欲言又止,“侯爺和世子還在守著白玉關,最快也要半年后才能回京。”
“小姐,明日要不要讓太醫再過來一趟?您這次從馬上摔下來,宮中的娘娘和太夫人一直擔心著您。”
前幾日她家小姐被送回來時,頭上和腳上都受了不輕的傷,連著發了幾日高燒,急壞了府里和宮中的主子。
方才小姐又突然問起侯爺和世子,可千萬別是把人燒壞了。
聽到父兄還在白玉關,趙瓊華輕輕松口氣,而后擺擺手,“不用,我在府中多休養幾日便好。”
簡單回過白芍一句,她半靠倚在床柱上,心下仔細琢磨著白芍方才的話。
腳傷、從馬上摔下來……
事情太過遙遠,她仔細回憶了好一陣兒,才想起來這是在她十四歲時發生的事。
鎮寧侯府中除卻住著趙家人,老侯爺曾經收養的一戶許姓人家也住在侯府里。
只不過對外都宣稱是遠房表親。
而她這次馬場出事、纏綿病榻,也與她那住在侯府的堂妹許錦湘有干系。
因著她自己幾次私自出府去見五皇子,屢教不改,太夫人便狠下心來將她關了禁閉。
但她又和五皇子約定好出府見面,不想爽約。
她有什么事都習慣和許錦湘商議,許錦湘知道內情后便提議讓五皇子去馬場,她們兩個人可以借著教習騎射的名義出府。
卻不想到了馬場,她剛上馬跑了幾圈,還沒來得及見到五皇子,那馬就忽然受了驚,將她狠狠甩了下來。
她高燒多日,腳上也帶著不輕的傷,許錦湘也因此受了不小的驚嚇,連著病了好幾日。
從前她還以為是她和五皇子無緣,兩個人這才不得見面。
可如今想到,上一世許錦湘名正言順地嫁給五皇子,坐上皇后之位后送去南燕的幾封炫耀的信件……
怕是在那天她早就布好了陷阱,只等著她天真又不設提防地跳進去了。
想到前世種種因果,趙瓊華眼眸一暗,攥緊了被褥。
如今的她十四歲,正是北鄴朝的啟仁十五年。
這一歲,她和五皇子私自定情,互許終生。
彼時她還以為自己終于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如今看來不過是她的一廂情愿罷了。
為了五皇子,她置鎮寧侯府于不顧,一心只想和他私奔。
忤逆祖母、大鬧侯府、為了與謝家退親,她又一舉鬧上金鑾殿;最終事事如愿,可她也徹底敗壞了自己在京中的名聲。
卻不想她以為的良人,至始至終都只是在利用她。
待他成為太子唯一人選后,便和許錦湘聯手布局,將她送給南燕太子。
不久后她便和親南燕,嫁與南燕太子,為太子側妃。
此后在南燕的十五年,她日日受人欺辱,再沒有過一日的清閑和清靜。
而害她淪落至此的五皇子卻登上皇位,許錦湘也成為皇后,帝后恩愛甚篤,成了坊間一段佳話。
許氏一家人奪走了鎮寧侯府的一切,成為備受皇帝重用的朝臣。
她這個曾經的瓊華郡主,也失去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再無人理會。
如今她重生回來,父兄未死,鎮寧侯府仍在,她也還沒去南燕和親。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這一次,她定不會重蹈覆轍,聽信奸人讒言了。
“白芍,你吹了……”
趙瓊華斂住所有思緒,正要吩咐白芍吹了其他燭臺時,窗外忽然響起一道驚雷,劃破滿室靜謐,更添幾分詭異。
春日里,京城倒是鮮少會有這么大的雷聲。
心中默想了一句后,趙瓊華剛想繼續說下去時,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臨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拐了個彎,“今日是不是三月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