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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康從新幾乎沒有私下里接觸過,跟其他的組員一樣,對他的背景、以往經歷一無所知。當然,處于他這個地位,也沒有必要對這么一個年輕人產生什么好奇心。
直到,昨天看到他和康康在一起。
顏良深放下筷子,看著顏如許,“康康說的這個人是康從新。”顏良深盯著顏如許的表情,見她神色如常,又接著說:“這位康從新同志,才三十歲,是新成立的機械集團的最年輕的副總,一表人才,年輕有為。”
顏如許聽著,禮貌的點頭,聽父親說起機械集團,倒是想起了那個被打的呂天明,“爸,你們項目小組是不是有個日方翻譯,叫呂天明?”
顏良深豈會在意一個翻譯,想了想,日方翻譯好像確實姓呂,便點點頭:“你認識他?”
顏如許搖搖頭,說:“只是聽說他前段時間因為調戲婦女被人打了。”
“哦?”顏良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日方的人,我們不好管太多,看來還是得提醒對方,約束好下屬的言行。”
“媽媽,英雄叔叔喂我吃飯了”,康康自己用小筷子有點艱難的夾面條,特別想念英雄叔叔。
一餐飯的時間,康康小嘴巴沒停過,叭叭叭的說個不停,一直在說他的英雄叔叔,聽得顏如許都嫉妒了。除了她之外,康康從來沒像這樣,把一個人掛在嘴邊,時刻想念著。
“就那么喜歡那個叔叔嗎?”顏良深微笑著問。
“喜歡!”康康毫不猶豫的說。
“那好,那姥爺下次還帶你去見她。”
顏良深越看就越覺得康康眉眼和康從新太像了,不光長相,名字也像,更難得的是,康康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按摩依賴信任他,念念不忘,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緣分?
他心中一動,忽地就有了個想法,看著幫康康擦嘴巴的顏如許,想著,如果是康從新那樣的人品樣貌,自己女兒應該會動心的吧。
趁著康康去收拾自己的小書包,顏良深說:“其實,康康最需要的是爸爸。”
顏如許停下手中的動作,點了點頭,她心里頭非常清楚。
顏良深適時的說:“要是有合適的,你就考慮考慮,找一個喜歡孩子,和康康投緣的,這樣對你和康康都好,以后的日子還長,以后康康長大了,結婚生子,總不能陪著你一輩子,你也得過自己的日子。”
顏如許:“爸,我現在不想這些,就是想好好把康康帶大。”
見女兒很抗拒,顏良深就不敢再勸。
顏如許帶著康康,和顏良深在自家門口分開。
顏良深來到單位辦公室,小周秘書已經幫他把茶水沏好,淡淡的綠茶,溫度正好。
周秘書匯報完今天的日程安排,正要出去,卻被顏良深叫住,“有兩件事,你幫我去辦一下,聽說德川株式會社那個叫呂天明的翻譯作風不太好,你去查查他。”
周秘書點頭,這個呂天明他知道,日方提交過他的履歷和資料,他應下,等著聽顏良深吩咐第二件事。
顏良深:“幫我約下市總工會的徐大姐,看她今天什么時候方便,到我這里來一趟,我有些私人的事情想跟她請教。”
周秘書一愣,領導有私事要和徐大姐請教?
徐大姐,外號“徐紅娘”,可是個傳奇人物。她當年是紡織廠的一線女工,業余愛好就是做媒,她做媒可不是盲目的做,會盡可能詳細的掌握雙方的情況,并且得親自和雙方面對面交談了才肯給介紹,她似乎天生就是當媒婆的料,大量男女都信息資料都掌握在她腦子里,能根據性格條件配成對兒,對男女關系,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她還長了一張巧嘴,雖說沒什么文化,但那些通俗易懂的大道理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常常能說到人心里去,據說在原來的廠子里,結婚沒結婚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嬸子都愛找徐大姐聊天。
經她撮合的,夫妻和美者居多,且她還有售后服務,夫妻間有個吵架矛盾的,她還負責調節,大家都很信服她。
因她做媒出了名,紡織廠領導提拔她進了工會,后來越干越好,一路高升進了市總工會,專門負責解決青年男女們的婚戀問題。
周秘書覺得,最近領導反常舉動太多,雖說心存疑惑,但還是答應著。
顏良深突然說:“周秘書還沒對象吧?”
周秘書握著筆記本,有點不好意思:“還沒有呢。”
顏良深:“你今年28了吧?”
周秘書點頭,“虛28 ,27周歲。”
“比我大女兒還大一歲,你們都得抓點緊,早點結婚早有個伴兒,互相幫助,互相依靠。你也別光顧著工作,多去參加參加工會的聯誼活動。正好,徐大姐來的時候,把你的擇偶條件跟她說說,讓她幫你精準出擊。”
周秘書有點窘,跟領導討論自己的感情問題還是挺尷尬的,“好的,領導,那我先去通知徐大姐。”
徐大姐是跟著周秘書一塊過來的,人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中等個子,人微胖,圓團團的一張臉,像是隨時都在微笑,眼尾幾條深深的魚尾紋,和善得就像自家的大娘嬸子,其實她已經快五十了,要不是轉了干部,明年就得辦退休手續了。
“領導,您找我。”徐大姐見了顏良深也不怯場,反而透著股子躍躍欲試的勁兒。
“徐大姐來了,坐,喝茶。”
“您還是叫我小徐吧,您叫我徐大姐,我聽著別扭。”徐大姐樂呵呵的坐下,喝了口茶。
顏良深答應,說道:“都說你是情感方面的專家,今天請你來,是有些問題想請教,是我的私事。”
“不敢當您的請教,您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且,您跟我說的,出您的口入我的耳,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徐大姐趕緊拍著胸脯說。
顏良深點點頭,說:“是我大女兒。”顏良深給她講了顏如許這幾年的經歷。
徐大姐認真聽,表情不變,不住點頭,時不時插一句嘴,方便對方繼續講下去。
顏良深講完,說:“她還這么年輕,有自己的事業,又年輕漂亮,我不希望她大好的年華就過得像個寡婦,我希望有人陪伴她,照顧她。兒女總要長大的,便是再貼心,也替代不了愛人。”
徐大姐不停點頭:“唉,養兒九十九,常懷千歲憂,您真是位好父親。”
顏良深搖頭:”我不是個好父親,那些年我自顧不暇,根本就沒管過她,我前妻也早早走了。這孩子很小就獨立生活,凡事習慣了靠自己,后來,我回來了,情況也好了,她的性格也養成了。她結婚、懷孕、生孩子我都是后來才知道,先前那個女婿甚至連我家門都沒登過……”
徐大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也不能怪您,都是時代造成的。您對孩子這份心,她早晚能明白的。”
顏良深望著遠方,嘆了口氣,惆悵了一會兒,他說:“我想請你幫幫忙,看看她的心結在哪里,如果有可能的話,開解開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