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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改了個錯字,不是故意偽更哈。23號也會有更新的,會盡快發出~
☆、第63章 六十三
濮家正房院子里愁云未散之時,石家那邊也有些消息傳了過來。石仲瑯的案子前前后后折騰了十多天之后還是了結了。
李涯到底沒有改口,說起來其實石仲瑯也確實沒有要他們當場去殺了隋掌柜,原本的真相,他們就是意圖傷人而非殺人。事情最大的變故還是在于李涯找來的人當中有那兩名慣犯,而抓人那日的死者真的是出于意外。至于在百福巷襲擊陳濯與如姒的那幾人,到底還是跑了一個,剩下的四人倒是在大刑之下吐了口,說是收了錢去教訓陳濯的。各樣供狀白紙黑字,京兆尹最終的裁定李涯還是斬監侯,送去大理寺復核。慣犯等殺人者斬立決,有份參與隋掌柜命案的幫兇流放,襲擊陳濯的只屬傷人之罪,各杖四十,罰銀百兩。
至于石仲瑯本人的量刑,則另有一番曲折。當初石賁將軍升遷賀宴之時京兆捕頭上門抓人,石大老爺夫婦雖然拿出借口推搪,明眼人卻定然不信。待得石賁將軍離京之日,石仲瑯再進衙門,事情便在京中徹底傳開。
石賁將軍到底是從龍近臣出身,這案子不大卻頗有些跌宕起伏,今上襄帝在朝議之時便親自過問了一句。京兆尹對案情的判斷雖然是清楚明晰,然而對石仲瑯的懲處卻引發了小小的爭議。
有朝臣認為石賁將軍鎮守郴州有功于國,此番也是大義滅親,實在值得嘉獎。而石仲瑯今年才十七歲,還是弱冠少年,應當教化為主,量刑從輕。同時也有御史認為,貴賤親疏,一斷于法,石仲瑯如今才十七歲就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不加嚴懲只怕將來更不會歸回正途。至于石賁將軍雖然這一回大義滅親,先前卻也有失察縱容的嫌疑。
朝堂廷議本來就是個文武百官打嘴仗的地方,任何的意見分歧都能引經據典的上升到一個新高度。不過襄帝是沙場百戰的果決之君,立刻在事情演變成“論武將忠心與其家族管理”的大議題之前開了金口:著京兆尹公正處置,非死罪大理寺不必復議。
這其實就是把球又踢回了京兆衙門,不過京兆尹姚鳳鳴斷案素來是鐵腕,很快便判下來。石仲瑯與隋掌柜之妻何氏通奸,杖二十,革生員籍錄,終身再不許科考入仕。指使家奴傷人,罪同傷人,杖四十。約束家奴不嚴,致使勾結盜匪,殺傷良民,罰銀千兩。雇兇襲擊京兆衙門捕頭陳濯,并傷及路人,杖四十,罰銀五百。數罪并罰,念其年少無知,特許家人延醫請藥,將一百杖分三次打完。
這可以算是法外施恩,以石仲瑯的體格,一次一百板子足可以將他活活打死。然而這法外恩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石家就算能重金請了太醫圣手過去救治,到底是剛好些就又要挨板子,一個月之內打了養、養了打,熬過來要吃多少苦就不說了,抬回家就算不斷腿少說也得躺個大半年才能再走路。
陳濯叫陳潤這些進展和消息稟報給月露居,身為被傷及的那個路人,如姒聽了都十分痛快,到底是看見了些天道公平,不只賞了陳潤一封厚厚的紅包,當晚更是月露居上下都加菜,喜氣洋洋的跟過節一樣。
朝露和夏月并不知道如姒心里到底歡喜的是什么,只以為是因為陳濯提親的事情。畢竟如姒的親事其實很尷尬,高攀什么王侯公卿自然是不可能,而燕衡夫婦對如姒算不上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即使能過問一下、尋一個五六品的官家子或是清白鄉紳,到底也不會像給自己親女兒挑親事找親家那樣用心細致。
那么綜合衡量起來,陳濯就是上佳人選了。論相貌,陳濯自然是一表人才,只怕這個方面連燕蕭燕榮都比不上。至于出身和家世,陳濯是父親也是為國捐軀、戰死沙場的郴州軍校,母親素氏也有賢德才名,外人雖然覺得他身家貧寒,但家世人品也都算得清白端正。而陳濯身為京兆衙門中最年輕卻破案率最高的捕頭,又得燕蕭青眼看重,辦事能力是不必說的。年后若能再進刑部為從六品經承,前程也不算太差。更何況二人患難相交,情投意合,就更是十分難得了。
如姒聽朝露言語中有些模糊的賀喜意思,便知她是誤會了,然而想起陳濯確實覺得心里甜蜜,也不多解釋。
又過了幾日,池氏漸漸恢復健康,這個速度比夏月請來的程郎中預計的還要快,但如姒并不是很意外。
原因很簡單,程郎中對食療的理念是,魚生火,肉生痰,青菜豆腐保平安。若是池氏沒胃口也不打緊,餓兩頓四肢百骸都能排毒。有了程郎中這句話,除了月露居以外的濮家大小主子都很是平安排毒了幾日。廚房上也不能算是不盡心,雞湯蝦米之類的佐料每日都換了花樣,只是送過去的主菜到底還是青菜豆腐。
其實池氏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病,青菜豆腐連續敗火了幾天之后自己也受不住了,打發池媽媽按著約定送回了三百五十兩現銀,同時也拿走了對牌和賬本。
如姒并不在意這事,身為將來一定會出嫁的女兒,娘家的中饋真是非常雞肋。若在正常的家庭,還可以說是盡孝心或者學經驗,然而對于如姒來說,不過是短期制衡池氏的借力點罷了,哪有什么興趣真的在濮家的內務上花心思。
轉眼進了十月,池氏或許是認命了,身子好了之后就踏踏實實地整理家務,淘騰銀子,按著每十日三百五十兩的節奏陸續給如姒送錢填賬。
如姒對此還算滿意,初一十五的日子過去正房點個卯打招呼,喝個茶說兩句話,十分鐘之類告辭,彼此倒也相安無事。
如姝的殷勤奉承還是照舊,而石家上下的仆婢們自然更是熱絡。今時今日大姑娘可以算是有錢有勢,采菀夏月這兩個大丫鬟就不說了,連對著十來歲的仙草和靈芝都客客氣氣,隨時打聽著大姑娘是否有意在月露居里再增添些下人。
如姒和采菀因著兩世記憶,對濮家上下都沒太多好感,僅有的將來可能會帶走的丫鬟大約便是厚道的雙鶯,反正姑娘出嫁的時候主母給個大丫鬟陪嫁是慣例,但也不急于一時。
如姒接了陳濯的房契,卻也不急著搬過去。一來冬日里實在不是采買奴婢、折騰搬家的好日子,二來朝露也提了提,陳濯的心意固然是珍貴至極,他平常也定然是十分低調的。但是萬一有什么人知道那宅子是他的,而如姒又在成親前就住進了陳濯的宅子,將來萬一傳出什么閑話就不好了。如姒聽著也有理,便暫緩了這搬家的事情,只專心計劃著即將盤下來的茶鋪之事。
鋪子的位置已經選定,是在永寧大街最南邊,與昌榮大街的交口角樓,算得整個東南城區人來人往的客流量最大的地點之一,很靠近東城門。
這鋪子朝露也陪著如姒去看過一次,也覺得十分合適。因著入冬,人事物料都漲了價錢,不是開新店的好時機,卻是想賣店返鄉之人最想脫手、也最好殺價的時候。如姒衡量再三,終于決定拿了兩千兩銀子盤下了這家店,又叫陳潤直接搬到店里住,順便打理店鋪清掃裝點、預備年后新張等事。
忙忙碌碌之中,如姒的十五歲生日悄無聲息地到了。濮雒和池氏雖然再不敢輕視如姒,卻也沒有什么給她慶祝的興致,更何況如今處處節儉省錢,索性就隨著往年的例子送了一匹緞子做賀禮也就罷了。桓寧伯府倒是比往年重視些,除了外放的四爺燕徖之外,燕家三房并出閣的燕苧皆叫人送了賀禮。如姒雖然心里有些懷念穿越前跟親朋好友歡聚的生日party,但看著盆滿缽滿的禮物,還是十分知足。
而陳濯更是男友力一路攀升,十月十三的當日因著自己要出城緝盜,沒空繼續陪著如姒“看鋪子”,就叫陳潤送了一柄鑲嵌了紅寶石的雙蝶金發梳到月露居。如姒一見便知道這是他想著自己那日在百寶齋看上卻沒買到的白玉桃花發梳,特意又尋了更精美的來。如姒戴上攬鏡自照,由心而生的笑意真是藏也藏不住。
隨后幾日天氣愈發轉寒,如姒雖然不出門,卻也每日戴著那雙蝶發梳舍不得摘下來。采菀偷偷笑了兩回,卻被如姒一眼看出她近日新得的那扶桑花紋的織錦荷包似乎也不是自己買的,立刻也紅了臉,將話頭岔開去。
十月十八,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小雪,細碎的雪花零零星星地飄落,隔窗看著頗有些清新意味,地上倒是沒有如何積雪,也不大影響出行。
如姒怕冷,這樣天氣就不大想踏出房門。偏偏此時,濮家卻又迎來了許久不見的客人,石家二夫人,石仁瑯的母親,左氏。
☆、第64章 六十四
認真算起來,左氏與池氏算是有八竿子剛好搭上的遠親,大約就是雙方母親的親戚的親戚是親家。而石仁瑯那早亡的父親石賢當年也曾經跟濮雒在同一個書院說過幾句話,因而石家不爭氣的長房二房都可以說是跟濮雒并池氏頗有些交情,這些年或者說這三世之間,濮石兩家來往都不少。
在石家眾人之中,如姒最厭惡的人自然以石仲瑯為首,其次就是石仁瑯和左氏,這對母子排名很難分出先后,真小人和偽君子也算是各有所長。
聽說左氏上門,如姒并不太放在心上。池氏許久沒有出門交際,石家長房又變故頻頻,這兩個某味相投、先前交情甚好的太太需要促膝聊聊八卦也是常情。
然而當雙鶯過來請如姒也去正房吃茶,如姒還是警惕地皺起了眉頭:“石二太太過來關我什么事?”
雙鶯小心賠笑:“大姑娘,石二太太難得過來,太太只是想請幾位姑娘都過去吃個茶。再者石二太太也聽說了大姑娘芳辰剛過,也說要給姑娘禮物添添喜氣。大姑娘,您就賞個臉吧。”
如姒心想池氏心思果然細密,自己平時比較給雙鶯臉面,每逢這樣事情就叫雙鶯過來說話。左氏要給自己禮物?這情境也有些像上一世,當時的如姒與石仁瑯還是有過幾分情思的。不知左氏是看上了燕家外孫女這個身份后頭的潛在利益,還是石仁瑯確實曾經真正熱切過,如姒模糊記得,好像當時也有在十五歲的時候收到過左氏給的生辰禮物,大概是個金簪或是金鐲子之類的小首飾。
“罷了,我過去就是。”如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上次在百寶齋的那句話,應該足以點醒石仁瑯有關之前私下往來中的疑點,或許這一世左氏真的就是面上情罷了。她素來也是個迎難而上不避事的性子,既然人家要見,那見見也無妨。
一如往昔的印象,左氏雖寡居多年,嚴格的保養還是很有效果,一身寶藍綢緞衣裳上金銀雙線織就的萬壽菊紋樣精美奪目,發髻間黃玉簪子溫潤瑩瑩。先前池氏春風得意時,二人相交之間也不少談論首飾脂粉、衣裳打扮之事。如今時移世易,池氏數日憔悴,即便今日特地換了鮮亮些的衣裳,精神也還是不足,看著倒不如年齡更大五歲的左氏顯得年輕。
如姒進門時,左氏正在跟池氏說起如今石家的境況:“……老太太這回是真病了,又是哭又是氣,恨不得把三老爺用八百里加急從郴州給拉回來,只是不曉得是不是軍中忙碌,三老爺一直都沒回信,老太太更氣,天天念叨著說過年的時候一定不叫三老爺進門。這也不怪老太太,仲哥兒這回實在太慘了,從衙門里抬回家的時候那身上簡直都沒有好地兒,聽說挨板子時哭叫的連嗓子都給喊壞了。太醫說這骨頭雖然沒全斷,卻也傷的不輕,少說養個一年半載的,若調養的好,還是能不用拐杖走路的,若是不好那就難說了。不論如何,以后是萬萬不能累著了。讀書什么的是自然也是再不能了,我大嫂這些日子哭的跟什么似的,瘦了好大一圈兒。偏這個時候大老爺那新姨娘還有了身孕,家里真是天天鬧騰,比唱戲還熱鬧些。”
如妍如姝皆已經在了,并肩坐在池氏身旁。而另一側正挨著左氏的上座,自然是給如姒留著。
如姒聽著左氏帶來的石家慘狀實時播報倒是挺開心的,簡單見禮之時心里那些本能不舒服也就忽略了去。但前世里左氏的陰影余威實在不淺,如姒甚至感覺到了隨行的采菀身子好像也僵了僵。
“濮大姑娘如今出落的真是清秀。”左氏見如姒來了,也就不再說石家八卦,轉而笑著伸手摸了摸如姒的鬢邊。
如姒立刻順勢低頭,剛好躲過左氏的手:“石二太太過獎。”
這就有些微尷尬了,左氏只好順手撫了一下如姒身上的寶團紋輕羅衫子,眼中滑過不愉之色:“年輕人到底不怕冷些,入冬了還穿這樣的羅衫呢。”
池氏看的分明,心想這位小姑奶奶如今轉了性子,親爹的臉都抽的溜溜轉,還指望她乖巧聽話給面子?面上自然還是含笑接口:“可不是么,這兩個也是,說嫌棉裙厚重,愛美起來就不管不顧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