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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玉也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睡得很沉,林牧青起床的時候他一點知覺都沒有。
林牧青想著隨家人剛剛來,他應該去照應著些,于是很早就過去了。只是隨家的人好像都是真的累了,到了平時他們起床的點兒,屋里也一點動靜都沒有,林牧青燒好了水,煮好了粥,看他們還是沒有起來的意思,又回了家。
隨玉也還是睡著,不過林華和春娘都已經(jīng)起來了。
春娘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么久以來他們一路上發(fā)生的事情,林牧青坐在灶邊,只撿著有趣好玩的事情跟他們說,那些驚險的,自己受傷的事都沒有說出來。
春娘聽完之后直念佛祖保佑。
“寨子里最近發(fā)生過什么事嗎?”林牧青也問了問。
“都是喜事,前幾日山下傳來消息,錢魚生了個小子,云秀在你們走之后就查出有身孕,陽哥兒前不久也查出來有孕了,咱們寨子上許久沒有這么多喜事啦?!?
春念笑得眼尾都是皺紋:“不過呀,你什么時候才能有孩子呀?”
“應該還會再有一段時間?!绷帜燎喔耗镏闭f了,“我想再讓玉兒養(yǎng)一養(yǎng)身子?!?
“是,是該這樣?!贝耗稂c了點頭,“玉兒的身子最重要?!?
隨玉起床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高懸在天空上了,他們的屋子里堂屋有些遠。
所以根本不知道這會兒涂虞已經(jīng)等在了堂屋里,他看著春娘,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玉兒平時也起得這么晚嗎?”這簡直比從前在家里的時候還要過分,以前也沒有起得這么晚過,畢竟每天的朝飯都要一起吃的。
春娘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只是長途跋涉太累了才會起得這么晚的。你吃過朝飯了嗎?”
涂虞點了點頭:“已經(jīng)吃過了,還是阿青過來做的,真是……我們一家人都太羞愧了?!?
春娘輕輕地拍了拍涂虞的手:“那有什么啊,阿青照顧你們也是應該的,別有什么負擔,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本來想你們把房子就建在離咱們家不遠的地方,但阿青千叮嚀萬囑咐說要離得遠一點?!?
涂虞總算是知道了,林牧青雖然看著五大三粗,但這心細的優(yōu)點,一定是春娘教的,怪不得。
“我來找玉兒是為了讓他帶我去找向阿么,想請給夫君看診?!?
“嗯,我聽阿青說了,他的醫(yī)術很好,一定能治好的。”
說話間,隨玉才慢慢地起床來,只是精神還不是太好,到了堂屋里手里還端著一碗蛋羹。
“玉兒,現(xiàn)在已經(jīng)巳時了,你才起來嗎?”
隨玉唔了一聲,終于記起涂虞這么早過來有什么事了,說好今天帶上禮物去師父家,請師父給兄長看診來著,他趕緊把手上的碗遞到林牧青的手上,想去收拾禮物,林牧青趕緊按住他:“你先吃,吃完我們再去,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隨玉又端起碗,呼嚕呼嚕地把碗里的蛋羹吃完,絲毫沒有往日的用餐的禮儀,吃完了碗就隨手一放,林牧青又遞上帕子給他擦了擦嘴。
涂虞:簡直沒眼看。
昨天晚飯向阿么沒有來,他在寨子里一向獨來獨往,誰也拘束不了他,看到隨玉之后他倒是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回來就好?!?
隨玉被他這句話說得紅了眼眶,剛想說話就看見他背著藥箱:“您要出門嗎?”
“你不是想讓我?guī)湍愀绺缈丛\嗎?這會兒才來?!毕虬⒚纯聪蛩坝浀脧拿魈扉_始,繼續(xù)過來學,還是老時辰?!?
涂虞連忙過去想幫向阿么背藥箱,卻被他扶住了肩:“不用了,我雖然是把老骨頭,但藥箱還是背得動的?!?
涂虞有些手足無措,隨玉立刻跟在向阿么的后面:“師父就是擔心我們碰壞了他的寶貝?!?
一直走到他們的新居門口,隨運昌和隨施正在門前那塊菜地里翻地,向阿么看了一眼,問林牧青:“這個季節(jié)了,還能種什么菜呢?”
林牧青:“可以下些豌豆苗掐尖兒?!?
向阿么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院中的人了,穿著厚厚的衣裳,身形原先是很高的。
但人卻是瘦得脫了相,穿在身上的衣裳都是空落落的,這人像是風一吹就能帶走。
雖然如此病弱,卻依舊講究禮儀風骨,看到他來之后還是起身給他見禮。
向阿么也不多話,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腕,脈象虛浮,卻也不是不治之癥,向阿么皺了皺眉:“他平日吃的藥方你還有嗎?”
涂虞點了點頭,先前從宮里御醫(yī)處開的方子他一直好生保管著,還細細地謄抄過,他一直貼身放著:“在這呢?!?
向阿么皺著眉把這份藥方看完,銳利的目光看著涂虞:“這個藥方,你確定沒有錯處嗎?”
涂虞的心一驚,急忙搖頭:“不會錯的,這是宮里御醫(yī)開的方子,我一直貼身存著的?!?
御醫(yī)?那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他又說:“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的身子明明這么弱了,卻能堅持著從廿州長途跋涉來到這里?”
“我以為是心里的郁結解開了,趕路,趕路也沒有這么累,所以才……”
“你這個藥方里的御領木和護心草相生相克,再多吃幾年,神仙都救不了他?!?
涂虞的腳步微微后退了兩步:“可,可這是太醫(yī)院開的方子啊,怎么會連什么藥相克他們都不知道啊?!?
“都是好藥材,這御領木更是千金難尋,你們在外面也買不到吧?!毕虬⒚窗涯菑埶幏饺嗨槿恿?,“不用吃這個了,我重新給你們開一副方子?!?
“還,還能治好嗎?”涂虞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出來的話都有些不成語調(diào)。
“要恢復到他沒受傷的時候是不行了,但一半還是能有的,也幸好他身體底子好,若是差一點的,早就送命了。”
“所以兄長能一路堅持到這里,是因為他已經(jīng)斷了快一年的御領木是嗎?”隨玉揉了揉眼睛。
其實不是一年,自從先帝稱病,太子監(jiān)國理政之后,皇帝就再沒有賜過御領木,太子也好似忘記了,新帝更是不忿他們一家,御領木是很早以前就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