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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運昌捂著心口,他原以為,戚俊文這個后生,學(xué)識不差,在村里蒙學(xué)堂里,也能看出他對孩子們的耐心和包容,他想著這樣品行的人,玉兒如果嫁給他也會得他愛重。
可昨天林牧青的話像是當(dāng)頭一棒,今天戚母的那些話更是一盆涼水,把他澆了個透心涼,現(xiàn)在也只能嘆幸好當(dāng)時并沒有明說這件事,也免得造成不可挽回的余地。
隨運昌嘆了一口氣:“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也就不管了。”先前是他太想當(dāng)然了,以為戚俊文這人人品學(xué)識都沒得說,卻忽略了很多別的事情,成親不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個家的事情。
隨玉吸了吸鼻子:“我就知道爹爹最疼我。”
隨運昌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再在家住一段時間,就跟他回去吧。”
隨玉趕緊搖了搖頭:“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爹怎么趕我走呢?”
“不是趕你走,你現(xiàn)在不是有你自己的家了嗎?哪能一直賴在娘家。”隨運昌說,“你不是還在學(xué)醫(yī)嗎?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可不是好的學(xué)習(xí)態(tài)度。”
“我不走,我還沒跟你們待夠呢。”隨玉這會兒才是真正地放下心來,家人都接受了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那忽悠他們?nèi)ピ票保皇蔷透唵瘟藛幔?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玉兒成婚,我們一家人都沒有參加他的婚禮,你們,就在這里再辦一次吧。”
林牧青立刻過來握住隨玉的手,朝隨運昌重重地點頭:“那是一定的,我們趕緊先壘土房,等房建好,我們就再辦一次婚禮。”
隨旌也只是在一邊,握住了涂虞的手。
一家人把話說開以后,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意,涂虞帶著林牧青去了村正的家里,跟他說了自己家里想要用黃泥的事情。
村正吸了一口旱煙:“用吧,現(xiàn)在村子里也沒人用黃土壘房子了,交二兩銀子就行。”村子里近年來起的房子,都是找專人建房的來干,很少再有人自己家建房了,他算是知道一點隨家的事情,也知道他們清貧,沒有多為難他們。
只是在看到林牧青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這位是?”
“是我們家的親戚,會在這里停留一段時間。”涂虞說。
村正又提點了一句:“我記得你家是有個婦人是嗎?長得還挺好的。”
涂虞才想起他說得是隨施,才說:“是,我家妹妹,孀居在家里。”
“多多注意著些,能不出門,就別讓她出門了。”村正嘆了口氣,“最近赤鮮族越發(fā)肆無忌憚,周邊的好幾個村子,家里有哥兒或者女孩兒的,都被擄了去。”
涂虞的心一驚:“我家妹子孀居多年,應(yīng)該沒什么事。”
村正提高了聲音:“你不懂,那些人就是畜生!”
涂虞和林牧青從村正家里出來,林牧青看著遠(yuǎn)處的地平線:“虞哥,我還是希望,咱們一家人都能去云北定居。”
作者有話說:
應(yīng)該快正文完結(jié)了,雖然說要鴿了你們,但我昨晚居然碼出了一章,所以還是更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
第69章 舊事
隨家開始建房子, 林牧青和涂虞從井邊的黃土地里挑回黃土,隨施和隨玉兩個人按照林牧青教的方法用水和泥,再搓成一塊塊方磚的樣子,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里。
隨旌坐在灶邊, 用灶將那些脫好的磚坯烤干, 然后一塊一塊的黃泥磚就慢慢地摞了起來, 脫磚制磚約莫用了七天的時間,他們就已經(jīng)把蓋房子要用的磚都做好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將這些黃泥磚,一塊一塊地疊起來, 然后做成個房子的樣子。
房建好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在這期間村子里發(fā)生了一件事, 戚俊文成親了,娶的是村里的姑娘, 婚禮那天隨運昌送去了賀儀, 但并沒有去吃酒,隨玉覺得有些奇怪, 不知道為什么他們辦婚禮,半點吹拉彈唱的聲音也沒有, 甚至連屋外面的大紅囍字, 都是婚禮當(dāng)天才貼上去,晚間就撕了下來。
不過他也沒細(xì)問, 左右也跟他不相關(guān), 他最近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父親他們忽悠回云北去。
在房子落成的時候, 隨玉一個動作就跳到了林牧青的背上:“林牧青, 房子建好了哎, 你當(dāng)時跟我說要差不多五十兩的銀子, 你騙我。”
“如果我沒有來,你問問兄長,建兩間房是不是需要那么多錢。”林牧青把他穩(wěn)穩(wěn)地背在背上。
隨旌最近因為林牧青總是按照隨玉說的方法做些食補的飯菜,隨旌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是啊,如果沒有他,這房子還不一定能建呢。”
房子建好了,婚禮的事自然也就提上了日程,他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不用大辦,只把村正請來吃個便飯就行。
看最近隨旌的身體好了些,林牧青提議一家人都去集市里走一走,婚禮還需要買些紅布紅綢,還有些喜糖喜餅,這是林牧青第二次準(zhǔn)備婚禮,所以很是熟練。
隨旌很久沒有出門了,之前一整個冬日都幾乎是躺在床上,春日的時候才能下床走動走動,到夏日了又怕中暑,更是不能出門,就整日在家里抄書,好歹能掙些家用。
林牧青終于知道隨玉說的這里的集市跟云北的集市有什么不一樣的了,街道雜亂無章,甚至還能在街道上看見隨處可見的垃圾。
涂虞用布巾把隨玉的臉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連一點皮膚都不想讓他露出來,隨處可見的赤鮮人仿佛才是慶城的主人一般,拿東西不付賬,吃東西不付錢,街上幾乎看不見女孩兒和哥兒的身影,林牧青的眉頭皺得很緊。
他們的馬車上坐著隨旌和隨玉,涂虞趕馬車,林牧青騎馬,因為涂虞長得實在是不太像哥兒,所以他并沒有得到太多赤鮮族人的目光。
隨旌把自己抄好的書送到了書局,取回了他們給的報酬,有二兩銀子,隨旌在拿到之后,就把銀子交給了隨玉。
“哥哥現(xiàn)在沒有什么能給你的新婚禮物,就這點兒,你別嫌少。”隨玉摸了摸隨玉的頭發(fā),“你要是不收,就是覺得哥哥是廢人了。”
隨玉只好把他辛苦抄書的銀子收下,然后吸了吸鼻子:“哥哥才不是廢人,我以后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的。”
有驚無險地買了東西回家,林牧青看著滿大街的赤鮮族人,又想起之前村正說的話,臉色慢慢地凝重起來。
“上面也不管一管嗎?”林牧青問了隨旌一句。
隨旌搖了搖頭:“沒有,也管不了。”
在他們準(zhǔn)備婚禮的時候,隨運昌帶著他們,去了村子里的祠堂里,隨玉的母親還有姐夫的牌位,都被他們臨時安置在了這里。
“家中沒有神龕位置,所以我們把他們放在村子里的祠堂里,讓他們平時也能接受一點香火。”他們的牌位并不在主祠堂里,而是在祠堂旁邊一個偏僻的小屋子里,這里供奉的都是不是本村人的牌位。
隨運昌點燃了一炷香遞給林牧青,卻看見林牧青順手把香遞給了隨玉,隨玉也很自然地接過去,然后朝著牌位拜了三拜,又把香插進(jìn)了香爐里。
隨運昌本想說什么,但看見林牧青習(xí)以為常的神色,還是沒有說話,又陸續(xù)點燃了香,讓自己和林牧青都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