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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報仇
涂虞自廿州出發, 沒有走經過京城那條近道,而是繞遂州,經溧陽,轉道中州, 再從中州進入山道, 往云西而行。
他所行的一路上都很順利, 只是中途那匹馬生了病,在溧陽耽擱了一陣子,治好了馬才重新踏上路途。而到中州的時候,他已經在路上行走了快一個月了, 身上厚重的棉衣已經換成了輕便的衣裳。
他騎在馬上,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 看向前面,那是一個商隊, 涂虞收起水囊, 一路上他遇到過很多問他是不是要同行的商隊,都被他拒絕了, 商隊的行進的速度太慢了,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小玉兒, 然后把他帶回廿州, 一家人團團圓圓。
過了中州之后山路難行,涂虞想自己還是應該跟著商隊行進, 畢竟他們知道路, 自己如果走錯了路, 花的時間就會比跟他們一起走的時間多得多。
涂虞長相清雋, 第一眼看他其實看不出來他是個哥兒, 所以在他提出要同行的時候那個刀疤臉第一時間就同意了。
這個商隊就是當時隨玉跟過的那一個商隊, 而廖寧和洛明夫夫兩個也在這里,廖寧把自己的目光又落在了涂虞的身上,尤其是看到他腰間盤著的鑲了金線的軟鞭,眼睛又亮了亮。
涂虞的話很少,在商隊休息的時候他就遠遠地落在了最后,廖寧曾想去跟他套近乎,遞上去的餅和水都被他拒絕了,廖寧只能鎩羽而歸,故技重施看來是不太行了,只能再想想別的辦法。
涂虞最近發現商隊里那個嫁了人的哥兒老是往自己的面前湊,自己已經明確地表現出了自己不需要他得幫助,可他還是一直撲上來,搞得涂虞有些煩。
他揚起鞭,找到了那個哥兒的夫君:“我看你還是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夫郎,為什么一直往我身上湊!”
他說話的聲音并不小,周圍的人在聽到他的話之后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尤其是跟羅明不對付的幾個人,笑聲更是快重啤了天際。
最后連刀疤臉都被驚動,他警告似的看了一眼羅明和廖寧,最后把涂虞叫到了一邊,讓他不要計較。
涂虞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還是有人給他解了惑:“之前有個哥兒從云北去中州找夫君,跟在我們商隊里,那兩口子,看到人家哥兒有錢,那個廖寧就接近人家,最后用藥把人迷暈了,搶走了人家的銀子,把人丟在了深山里。”
涂虞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快要握不住了:“沒有人懲罰他們嗎?”
“刀疤臉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可憐那個哥兒,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葬身野獸的口中了。”
涂虞聽完了只覺得氣氛,看來那個廖寧,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才想起廖寧看向自己的軟鞭的時候眼睛也是放著光的。
可能是知道了涂虞不好對付,廖寧一路走來再也沒有往他的身邊湊,只是在看到他腰間的鞭子的時候,還是沒能忍住自己貪婪的目光。
商隊漸漸進了山里,涂虞也不再騎馬,只是牽著馬往前走,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像是著了風寒,廖寧知道自己的機會終于來了。
他靠近涂虞,給他遞上了草藥,可能是因為生病,涂虞并沒有察覺到有什么不對,他接過廖寧給的藥,道了聲謝。
他們的步子慢了下來,最后跟商隊隔了很長一段距離,漸漸地羅明也跟廖寧匯合了,而此時的涂虞,好像已經病得人事不省,暈了過去。
前面的隊伍已經離開了很遠,廖寧伸手,摸上了涂虞的腰,被涂虞反按住手,他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腰間的鞭子被抽下來,涂虞一鞭就揮在了廖寧的背上,一邊的羅明趕緊上前,被涂虞一腳踢開:“上次也是這么對一個哥兒下手的吧?”
廖寧這才意識到自己翻了車,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朝涂虞刺過去,被涂虞揮出的鞭子纏住手腕,那把匕首也掉了下來,涂虞的鞭子用得出神入化,鞭尾勾住廖寧的腰,把人帶到自己的面前,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
羅明只好停下自己朝涂虞攻擊的手。
“黑吃黑吃到我的頭上來了?”涂虞的手漸漸地收緊,直到廖寧呼吸不暢,面部呈紫紅色了才放開。
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氣,一個手刀揮向廖寧,廖寧就倒在了地上,這下就可以專心對付另外一個了。
雖然羅明常年走鏢,但要論起武功,他卻不是涂虞的對手,只是幾個招呼下來,羅明就敗下陣來。
涂虞從他們的包袱里找到一根繩子,把兩個人綁起來吊在樹上,算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既然捆了別人的人,涂虞也就不好再跟著人家商都一起走了,于是牽著自己的馬,換了一條路,好在離云西已經不太遠了。
*
林牧青已經定下了帶隨玉去找家人的時間,就在四月初一這天,向阿么知道他要離開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隨玉很乖,很好學,有些東西說一遍就很會融會貫通,他挺喜歡這個學生的,只是有些無奈。
“還會回來嗎?”向阿么平時很少跟他閑聊,今天在知道他要走,還是多說了兩句。
隨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到這里。
“你學藝未精,但治病救人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你謹行慎行,不能見死不救,也不能亂救。”向阿么手里拿著隨玉買給他的臨別禮,“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接著學。”
當年在他這里學醫的林晚夏,心太浮,學了個皮毛之后就不再過來,自家的榮陽,傻小子一個,鍛藥制藥還好,藥理卻是一竅不通,好不容易有一個踏實又聰明的徒弟,雖然人嬌氣了一點,但學得比那兩個都要好,只是又要離開了。
“這是我學醫時的手札。”向阿么從一堆書本里找出了一本很舊,甚至都有些掉頁的手札,遞到隨玉的面前,“沒什么東西給你踐行,就把這個送你吧。”
隨玉雙手捧過來,這上面幾乎可以說是向阿么全部的心血,就這么給了他,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鼻尖有些澀意。
“你可別在我這里哭。”向阿么看他這個樣子,就想把人趕出去。
隨玉揉了揉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還想跟你說些別的。”向阿么讓他坐下,自己坐在一邊,手旁是一壺向阿么自己配的清心茶,他給隨玉斟了一杯,“但現在覺得已經不需要了。”
隨玉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得他差點吐出來,但在向阿么的眼神下還是咽了下去,初初嘗的時候是苦澀,再過一會兒就是滿口的回甘。
“人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不要去在乎那么多別人的想法。”向阿么自己就很明白地詮釋了這一點。
他出生在一個家境不怎么好的家里,又因為是個哥兒,在家里的生活更加的艱難,所有人都說,一個哥兒,能嫁出去能給男人生孩子就算是你這個人的價值了。
但他偏不認命,他從家里逃了出去,避免了嫁給一個鰥夫的命運。
他的醫術都承襲于他的夫君,一個帶著他幾乎算是踏遍了大越的所有河山的人,最后他們落腳在這個山寨,夫君離世的時候他也曾懷疑過自己,但那個一向風光霽月的人一直在安慰他,要他繼續治病救人。
在所有人都認為哥兒什么都做不好的時候,他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我知道了。”隨玉的喉嚨有些干,不知道說什么,只能訥訥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