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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拉了拉林晚夏的袖子,林晚夏的聲音才軟和一點下來:“這件事很隨玉一點關系都沒有。他逃走也是因為上次小秋和二牛二虎害他的事,你聽明白了嗎?”
周嬸想起那件事。自己家的孩子也有參與,趕緊閉口不言,訕訕地說了兩句話之后就走了。
只留下林晚夏看著林晚秋臉上的紗布,想著林牧青真的把小秋送去戍邊軍里了自己應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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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好了,明天你來我家,我教你繡兔子。”
隨玉把云秀的背簍背在身后:“你的女紅很好嗎?”
“云秀姐的娘親是鎮子上的繡娘,會做雙面繡呢,云秀姐的繡工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當然好了。”榮陽說,又舉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我是不行了,這手粗得只能跟阿么學炮制藥材。”
“那你也很厲害,我什么都不會呢。”隨玉嘆了口氣。
“那個,隨玉啊,你還會走嗎?”榮陽小聲地問。
隨玉回來了這么久了,從來沒有考慮過以后的事,是走是留,是認命還是不服輸,他一直沒有仔細清楚地想過。
這個問題隨玉沒有回答榮陽,他自己也沒有想清楚。他們三人小隊就這么沉默下來,直到隨玉回到家。
云秀和榮陽站在門口跟林牧青打了個招呼,就看見隨玉像沒事人一樣,把林牧青當木頭,還想重重地撞林牧青的肩膀,結果他個子矮,本意為能撞到他,結果只是在他的肋骨下面碰了一下。
云秀沒能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林晚夏也沒心思看他們,轉身離開了,林牧青也轉身,隨玉還沒走遠,他直接走上前去,把隨玉扛回了房間。
分房睡的這幾天林牧青都沒能睡好,一閉上眼就是隨玉衣衫不整地靠在那棵榕樹上,他又是怕又是急,最后夢都回到了在長平鎮的那個客棧,都回到了隨玉那發熱發燙的身體上,然后就再也睡不著了。
“林牧青,你這個騙子!”隨玉怒極了,林牧青把他放下來的時候他就一腳踢在林牧青的小腿上,滿是泥土的腳在他的褲腿上印下了一個很深的印子。
林牧青不知道自己究竟又是哪里惹了隨玉不開心,只能低聲下氣地哄:“你別生氣了,欺負你的人,我會替你出氣的。”
他想著,就把自己的決定告訴了隨玉:“我打算把林晚秋送到云西的戍邊軍營里,讓軍營里的人教訓他。”
隨玉的表情并沒有多大的改變,只是偏頭問了他一句:“那他死了呢?”
“死了就是他命不好。”林牧青又手忙腳亂地給隨玉倒了杯水,隨玉沒接,他就只能又推到隨玉的面前,“我在上次出事的時候就該為你報仇的。”
“我可不敢。”隨玉說,“到時候他死在那里了,林晚夏再在寨子上哭一哭,我就會被寨子里的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你也一樣,所有人都會說,你為了一個我,就下狠心排擠掉幫了你這么多忙的林晚夏,把他弟送走,不就是打他的臉。”
“我不在乎。”林牧青說。
“你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話,上次他帶著全寨子里的人來向我道歉的時候,你就應該站在我這邊,可是你權衡了利弊,站在了他那邊,要我原諒他。”
說起這件事情,林牧青也終于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這件事是我不對,是我沒有分清楚親疏關系,你怎么打我罵我都沒有關系,你要生多久的氣都可以。”
“還有兔子。”隨玉的眼眶紅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它們,我甚至每一只都取好了名字還做好的小衣服,我讓你把它們安全地送回去,你就只是往那一扔了事。”
就算兔子不是林牧青給林晚秋的,但歸根結底也有他的原因。
“是,這件事也是我做錯了。”
既然都說到這里了,隨玉索性也不忍了:“還有,從一開始,我就不愿意嫁給你,是你騙我說你是山匪,逼著我嫁你。”
林牧青舉起手做投降狀:“我可從來沒說過,是你自己腦補的。”
現在再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不管林牧青直沒直說,都逃不開強娶這個事實。
這件事也是他理虧,他斟酌著說:“等過一段時間,找到你家人的行蹤,我再三媒六聘上門求娶。”
隨玉沒搭理他這話茬,既然都說到這里了,那索性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敞開了說,他細數很多從一開始他就在忍受,但因為身在狼窩卻不敢開口說出來的事。
那些只有他自己經歷的,不為外人所知道的一切。
說到最后他已經口干舌燥,卻一點都不想喝林牧青給他倒的那杯水,于是換了個杯子,自己倒了水來喝。
“你從來不知道我有多委屈,連林華都知道。”隨玉的淚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沾濕了臉頰,又慢慢落到衣襟上。
林牧青手忙腳亂地給他擦眼淚,粗糙的指腹硌得隨玉生疼,然后淚落得更多了。
“林牧青。”隨玉吸了吸鼻子,“你剛才說的,你會帶我去找我的家人。”
林牧青因為個子太高,隨玉坐著他就只能蹲在地上,聽見隨玉的問話,他把蹲著的膝蓋磕在了地上,然后握著隨玉的手:“等開春,開春咱們會有一批藥材往中州送,到時候,我帶你去找你的親人。”
“我還要跟你約法三章。”隨玉自己伸手抹淚。
林牧青點頭說好。
“在我的氣沒有生夠的時候,我不會回房間里來睡。”
“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我的房間。”
“第三條我還沒想好,但我以后都不想見到他們兄弟。”
林晚秋的壞浮于表面,林晚夏卻是綿里藏刀,他一個也不要碰上。
既然林牧青剛剛說不在乎,那么上次就該給他們的懲罰這次就一起給了吧。
說完之后隨玉頭也沒回地走出了林牧青的房間,郁結在心口的東西慢慢地在消散。出房間的時候他看到地鋪上是林牧青的被子,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只要不是林華睡地鋪就行,他就再多住一段時間林華的房間。
林牧青在屋里枯坐了很久,他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堆雜草,隨玉說的那些話像是細藤條沾了鹽水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心上,聽著隨玉說委屈,他才知道自己真的是連林華都不如,林華都知道怎么護著自己的嫂子,而自己,連自己的夫郎都不知道護著,還想一味地去顧及什么鄰里,什么情分,簡直就是混賬東西。
他從自己的懷里掏出本應該還給隨玉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心上劃了一刀,疼痛讓他的神志清明了一些,他想讓自己記住,隨玉受的痛,比他受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