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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升起,殿門被人從外推開。封禛正在榻上看折子,因為有了前世那些零散的記憶,他竟然能更準確地判定許多還未曾發生的事情。
如此一來,忠奸易辯,是非分明,倒是下筆如有神。
這一看,竟也忘記了用膳,就到了酉時。
聽見門響,他頭也未抬,便道,“放著吧,孤一會再用。”
半晌沒聽到杯盤的聲音,腳步聲反而漸漸靠近。
封禛這才抬起頭來,目光落處,他漸漸凝住。
面前女子米分衣玉面,眉眼溫婉如月,端著食盒,娉婷地走來。
正和記憶中的那張面容,一絲一毫地重疊起來,他的胸房再次劇烈地銳痛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陳婠身上,仿佛永遠也看不夠,仿佛一離開,她就會再次棄自己而去。
“殿下,妾身白日在正陽宮脫不開身,現下來遲,望莫怪罪。”
心中涌起一陣難言的悸動,封禛在見到她時,竟會手足無措的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陳婠瞧著他略帶病容,頭上還纏著寸寬的紗布,只有那雙眼眸清澈斐然,但仔細瞧,又夾雜著十分復雜的情緒,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長久。
以為他是在怪罪自己沒有立即來探視。
封禛抬了抬手,聲音輕暖如玉,“婠婠,你過來?!?
這幾個字,仿佛要耗盡他所有力氣一般。
隨著陳婠的每一步靠近,封禛胸中似有擂鼓,砰砰不停。
今日之前,他對陳婠是愛憐、是占有。但現下,卻有難以言說的悔疚和牽絆,生怕她會再次地決然撒手而去,這種撕扯心肺的痛苦,他不能也不允許再次發生…
然而太子心中所想,陳婠自是不會知曉。她只是如常順從地坐過去,端了粥碗,“殿下說,想喝妾身做的桂花粥,這便端來了,是以費了些時候?!?
封禛卻繞過她端碗的手,從背后將她擁在懷中,手臂越收越緊,陳婠一面端著碗,覺得胸中呼吸都變得極是困難。
她動了動身子,“殿下?粥要涼了?!?
封禛將頭從她肩上抬起,薄薄的兩片唇貼著耳珠,細細密密地吻向她的唇。
吻著她臉頰上的每一寸肌膚,極其珍重愛憐。
“婠婠你還在,真好。”他呢喃著,便啄住她微微張開的唇,用力索取親近。
陳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欲、望,弄得一頭霧水,被動地承受著。
過了片刻,這場纏綿的糾葛終于停歇,封禛揉了揉她的臉頰,這才恢復如常,“孤頭痛不適,拿不動碗勺。”
陳婠眨了眨眼兒,這男人分明是在狡辯,方才糾纏的時候,哪里有半分頭痛力虛的樣子?這下倒好,竟又連勺子也拿不動了…
陳婠彎了彎嘴角,“妾身喂殿下可好?”
封禛十分正經地點點頭,“如此甚好?!?
素來十分淡薄清俊的面容上,染了一絲鮮活的氣息,那一瞬,陳婠以為自己眼花了看錯。
她喂過去一勺,細細吹了吹,封禛便很聽話的吃下去。
眼見生殺奪予、威震天下的太子殿下,在自己面前竟是表現的像個極于得到獎賞的孩子,這種感覺,當真是十分玄妙。
只是終究高估了他的定力,陳婠喂過幾口,就被他捉住吻上一會兒,然后繼續再喝。
后來,便越來越放肆,涼涼的唇在她頸間婉轉,向上再向下,所過之處,卷起溫潤酥麻一片…
后來,陳婠被氣的無法,只好將碗放下,“殿下若是不好生用膳,日后妾身便不再親自做了。”
封禛很識趣地端過去,仰頭一飲而盡,陳婠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橫抱著丟入榻間。
“妾身記得殿下方才說渾身無力,連個勺子也拿不動的!”陳婠抗議。
然后結扣已然顆顆打開,撩在身上,封禛俊美的臉容從上面俯瞰下來,“都是婠婠做的粥好,孤已經恢復了體力,尤勝從前…”
陳婠將手兒搭在雙眼上,不去看他。而后便是綿綿細雨、陣陣狂風,攪亂一室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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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多日,文昌帝每日已經能夠清醒一個時辰,只是渾身動彈不得,唯有眼皮可以開合。
皇后雖然嘴上說著替陛下高興,但實則背過身去的表情并無喜悅,這藥是她親手下的,她盼望的是自己的兒子早些繼承大統。
上一世,陳婠沒有牽扯入內,而如今,她大約已經知曉了因由。
文昌帝最喜歡的,并非太子封禛,而是珍妃所出的安王封沈。
瞧著皇后日漸冷下的臉色,便可以推斷出,也許,若非文昌帝這一場重病,皇位的歸屬,不一定會花落太子。
安王,的確是皇后心頭的一根刺,若要去掉這刺,必定要除根,文昌帝就是根基所在!
而陳婠對文昌帝提出的條件,他至今并未回應,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安王仍然軟禁在翠微宮里,毫發無傷。
但陳婠知道,他一定不會忘記,只不過以帝王心思,權衡利弊。
既然他愿意拖著,陳婠自然奉陪到底,只是解藥的量隔幾日再用,不能讓他太過清醒。
這些天來,太子不論出理政事到多晚,總會來玉露閣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