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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小王總。”
這平淡卻又陰陽怪氣的腔調,令姚寫意多瞧了他一眼。
這位小王總,正是王世川的大兒子,和因為嫖|娼被拘留的那個是同父異母。
因姜林升和王世川生過不少齟齬、過節,第二代也互相瞧不順眼,更何況這會兒是賀銘遠故意破壞他的好事,氣不打一處來。
只是還不等小王總發難,賀銘遠便來了句:“麻煩小王總騰個地兒。”
語氣非常不客氣。
“操!”小王總上前一步,“該滾的是你。”
賀銘遠輕笑,也往前走了一步,湊近才問:“如果讓你老子知道,你給你弟弟送女人送毒品,他會怎么想?”
小王總立刻不說話了,方才的囂張也變成了警惕。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敵意”很快變成“交易”。
小王總又回頭看向姚寫意。
姚寫意依然保持微笑,仿佛并沒有聽見他們“咬耳朵”。
不到十秒鐘,小王總一句廢話都沒有,抬腳離開。
門板合上。
姚寫意掃過賀銘遠,轉身進屋。
賀銘遠跟上。
客廳的桌上擺著一瓶紅酒,一支酒杯,是小王總喝過的。
姚寫意又拿出一個杯子遞給賀銘遠,賀銘遠給自己倒上酒,喝了口就放下。
他看上去比剛才更為從容,完全沒有因為來到陌生地方而生出拘謹。
姚寫意觀察著這個男人的“品相”,就像是在看待一件藝術品。
賀銘遠也在審視她——姚家的女人。
片刻沉默,賀銘遠開門見山道:“你每次去深圳,都由一個叫袁峰的負責招待。我想知道他是否也來了歷城?”
姚寫意“哦”了聲:“是有這么回事,不過我和他已經沒有聯系了。你找他有事?”
賀銘遠品著她的話茬兒,說:“聽說他年前在那邊出了點事,已經離開深圳,他的工作電話也注銷了。我想要他的私人聯系方式。”
姚寫意輕笑,拿起手機翻了翻,遂將一串數字發給他:“這是他的號碼,但我猜已經不用了。”
賀銘遠只說:“謝謝。”
姚寫意又話鋒一轉:“現在,該你滿足我的好奇心了。”
如果只是為了要一個號碼,打個電話就是了,何必專程跑來,還趕走王世川的兒子?
直到賀銘遠收好便條,描述一遍來龍去脈。
姚寫意聽后,表情尤其豐富,她不僅覺得可笑,而且有些情緒:“你怎么能肯定那個男人就是他?”
“是不是他,我查了就會知道。”賀銘遠說。
姚寫意連笑容都消失了,直接點出賀銘遠的另一層來意:“你找到我,說明你懷疑這件事可能跟我有關。雖然你也覺得我沒理由這么做,但還是需要當面試探我的反應,排除可能——你不覺得這很荒唐么?”
是很荒唐。
但直覺告訴賀銘遠,就像姚寫意來歷城絕不是為了做生意那么簡單,小春被人帶走也絕不只是沖著大洪去的。
或許是針對康堯,又或許是康堯背后一些人一些事。
比如說,小春“失蹤”會直接傷害到誰?
大洪夫婦固然會擔心,但康堯才是利益受損最嚴重的。
大洪自首之后,私底下已有流言傳出,說大洪是康堯的親信,康堯要護住他并不難,只是要做些犧牲,可大洪還是被送去警局,說明和大洪比起來,康堯更在意自己的利益。
就在這時,大洪的女兒小春又在康堯眼皮子底下“走失”。
雖然是小春自己亂跑,而后被人帶走,可在他人眼中,事實就是康堯只接到自己的女兒,卻弄丟了大洪的——這件事任憑他全身長滿嘴都解釋不過去。
要摧毀一個人多年辛苦建立的形象,其實很簡單。
一旦形象破裂,根基也會動搖。
如果小春真出了什么事,以后誰還敢將信任交給康堯?
看,這就是親信的下場,不但自己被推出去,還禍及家人。
當然,那個人的動機一定不只是為了摧毀康堯的形象,一定還有別的更為重要的東西。
至于姚寫意,這件事無論怎么看都應該和她無關,她和康堯沒有交集,也沒有理由針對他。
賀銘遠解釋道:“是有點荒唐,但幾件事剛好撞到一起,實在太過巧合。我也不希望你被卷進來。如果冒犯到你,我愿意道歉。”
姚寫意冷哼一聲,卻沒有動氣,反而還問:“既然你查過我,那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和姓袁的不再聯系?”
賀銘遠接道:“聽說他不做實業,這些年幫大陸商人和港商搭建橋梁,介紹資源,利用信息差撈錢。按理說,他這樣的人應該很吃得開,突然出事,多半是得罪人了。”
賀銘遠很聰明,很快就將袁峰離開深圳聯想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