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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雪梅抿嘴鼓眼,斜斜地向上看著,跟只憤怒的小白兔似的:“趙一藤,你是不是仗著我在里頭不敢動彈,就故意油腔滑調的!”
“我可不敢!”
“我看你可敢了!”
她說著就推開身前的人,走了兩步又倒退回來,勾住他胳膊。
“怎么了?”趙一藤欲擒故縱。
“我我們還是一起吧!”
“你不是嫌我油腔滑調嗎?”
“我那你要不要一起嘛!”
“要!要!”
他咯咯笑著,拍拍自己手臂上那雙小手,覆在之上,算是抹去了剛才的小插曲。到了這種場合里,勾雪梅莫名地就降了年齡,趙一藤笑她跟返老還童,她就嗔怒:“我本來也不老!”
他們很快在盡頭的另一個出口遇見了章皓月和她的青梅竹馬男同學,兩人正在那里做物理實驗呢,身后的門就哐啷一響,走出來好久不見的趙一藤和勾雪梅。
“你們”章皓月膽子大,沒被這動靜嚇著,倒是注意到了勾雪梅那雙緊緊環繞的手。而趙一藤似乎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反感,隱隱還有些樂在其中。
勾雪梅當下就要松開,趙一藤卻將她的手拉回來,夾在自己的身上:“躲什么!膽子小又不丟人!”說完,還拍拍那雙發涼又冒著汗的手 ,有些不經意的寵溺。
章皓月望向勾雪梅:“姐姐,你怕這個啊?早說啊,我們就不整那么恐怖的本子了。剛剛彭銳也叫喚個不停,差點沒把我嚇死。”說著,她順帶嘲諷起自己的搭檔來。看勾雪梅表情不好,又問:“不過,你之前不是跳傘都不怕嗎?還怕這個?”
“這倆,不是一種感覺。跳傘,至少沒有奇奇怪怪的東西突然跳出來嚇人。”她想起那個跑到身邊來無端怒吼的鬼影,還是有些滲得慌。奇怪的音樂忽然響起,趙一藤又將她攏過來一些,免得晚上做一場巨大的噩夢。
章皓月看著,心情有些奇怪:“姐姐,這么害怕的話,我跟小趙哥過去看看。你和彭銳留在這里吧,這里暫時沒什么事了。”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案,勾雪梅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膽小拖了大家的進度。
趙一藤感到自己手臂上的力度漸漸變小,那寸雪白的肌膚就要向下滑落,他猛然就把她拉起來,牢牢地護在身邊。
“膽小的人湊在一塊兒,恐怖會翻倍。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沒事,游戲就得一塊兒體驗嘛!”
他把話說得囫圇,章皓月也沒好意思強求,只是有些煩身后的彭銳。沿途撞見兩叁個化妝恐怖一些的,就開始抖個不停,甚至還大叫起來。再回頭去看勾姐姐,雖然膽子也小吧,好歹沒叫得誤傷隊友。
她看著那雙搭在趙一藤胳膊上的小手,沒來由地感到一些失落與心煩,偏偏趙一藤的目光就只落在勾雪梅身上,完全察覺不到她這些少女心思。此刻,彭銳的尖叫聲就更讓人想殺人了!
剪不斷,理還亂。不想就是最好的。
他們一路闖關,在斷橋邊上跟隊友會合,所有線索匯聚成依仗地圖,他們終于在地圖的指定位置找到一把小小的鑰匙。趙一藤取過來,終于將木盒打開。里頭是一封沒能寄出的信件,來自一個被父母賣掉的少女。
她怎么也沒想到,情投意合的心上人功成名就之后,娶了某個大官的女兒,在繁華之地坐享富貴。而她,被棄了親事之人難以再許好人家。父母說的要給她配上的好姻緣,竟然是要送去給地主家早死的兒子配陰婚。
男陰女陽,放血混合,一口飲下,算是結親。
絞斷秀發,藏于口中,縫合嘴唇,便是入了地府也無法申冤,免去怨氣深重而前來復仇之災,且陰極生陽,靠著口中秀發可福蔭惠澤主家,一舉兩得。
陽血泡桃木,四肢齊展開,釘死在棺材板上,魂靈便無法脫竅抽身,難入輪回再尋仇。
最后,死人合衾,配婚成功,父母互相哭喜,她,則是活活悶死在棺槨之中。
多么悲痛的故事,那些外在的手段只是折磨,壓不住一個受盡苦楚的靈魂。
哀戚的短笛是她的哭訴,高亢的嗩吶是她的憤怒。
一封未能寄出去的情書是過去的少女情夢,那條幽暗的火車長廊裝滿了她的詛咒——但凡郎君乘車回來光宗耀祖,那就要詛咒他,被她召來的鬼魂絞殺在這鐵軌之下,由數千人踩壓,任數萬人踐踏。永世長眠于黑暗之中,再見不到任何的光明。
聽到這個結局,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勾雪梅嘆氣,捏了捏趙一藤的臂膀,結實而有力,就在她身邊。溫熱的吐息和若隱若現的心跳,都在她的身邊。
心安,她再度想到這個詞語。然后想到蘇軾——吾心安處是吾鄉。
鄉,家鄉,夢鄉——歸處。
意識到某些漂泊的心情有了歸處,她感到一陣未名的情緒在翻涌,抓著趙一藤時,再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