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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作為班長，負(fù)責(zé)在隊伍前頭拿班牌，林皎在一旁陪她扛著班旗，凍得牙齒都跟著打顫：“我能不能跟教育局舉報學(xué)校虐待我們啊~~”

“我支持。”后邊的男生喊道。

隊伍里一陣亂笑，溫辭也跟著笑了，長發(fā)被冷風(fēng)吹得亂飛，她低頭別到耳后，耳邊一陣嘈亂。

溫辭抬起頭，看見男生從面前跑道走過。

他步伐依舊很快，像凜冬里的風(fēng)，呼嘯而過。

“看來今天又有額外活動了。”不知道誰說了句，又惹得一陣亂笑，溫辭沒笑，只是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秒。

之后果然不出所料。

升旗儀式結(jié)束后，男生站到了演講臺前，他個子比一旁的江主任高出一截，手扶著麥往上一撥。

不像是來念檢討，反倒像是來做什么演講。

“各位老師、同學(xué)上午好。”

男生的聲音出奇的清澈干凈，不高不低幾乎沒有起伏，比起周圍嘈雜的動靜堪比天籟。

“我是高一十八班的衛(wèi)泯，對于上周發(fā)生的打架斗毆事件，我已經(jīng)深刻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后我會吸取教訓(xùn)，再接再厲。檢討人，高一十八班，衛(wèi)泯。”

這已經(jīng)不是衛(wèi)泯頭一回在臺上念這么“別出心裁”的檢討，但底下的同學(xué)還是很給面子的起哄鼓掌。

江主任說了幾次安靜都沒能安靜下來，最后只能抓著話筒沖始作俑者大吼：“衛(wèi)泯！再加兩千字檢討！解散！”

四周的哄笑聲隨著人潮的散開逐漸小去。

溫辭拿著班牌走在林皎身后，路過演講臺時，她沒忍住回頭看了眼。

男生重新站回到了臺前，背抵著身后的欄桿，長風(fēng)吹過，他忽然扭頭往臺下看來。

只差一點(diǎn)。

后邊同學(xué)不小心撞到溫辭的肩膀，她一個踉蹌，等再回頭，男生已經(jīng)收回了視線。

溫辭沒再多看，她只是好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呢？”林皎碰了下她的肩膀。

溫辭回過神，仰頭看了眼天空，“在想今天到底會不會下雪。”

“看樣子是不會啦。”林皎也仰頭看著天：“感覺都要出太陽了。”

“也許……”話音未落，溫辭忽然低頭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說：“還是別下雪了，真的好冷啊。”

“哈哈，別管下不下雪了，快回教室吧。”

到了中午，太陽果然出來了，但很快又變了天，老北風(fēng)呼呼刮著，天跟著暗了下來，是降雪的前兆。

“寶啊，下課幫我去老楊辦公室拿一下試卷，我肚子疼要去蹲個坑。”第二節(jié) 課尾，林皎捂著肚子趴在桌上，手心里攥著一團(tuán)紙。

“好。”溫辭看著她：“你要不要打個報告先去廁所？”

“不……了……”林皎說話都不敢用力，“老妖婆最愛念叨，我不想觸她霉頭……嘶……”

一下課，老妖婆前腳剛走，林皎后腳就跟著沖出了教室，溫辭沒耽擱，跟著走了出去。

老楊辦公室在三樓，拿完試卷上樓時，溫辭在樓道里聽見有人喊下雪了，她快步上到四樓，從走廊朝外看。

天空灰蒙蒙，像起了一層霧，但并沒有落雪。

溫辭沒多停留，正要繼續(xù)往上走，一轉(zhuǎn)身看見從樓上下來的男生，腳步有幾秒的停頓。

他沒穿校服，套了件黑色外套，看見她好像也沒有很意外，他們很陌生，不必打招呼，連眼神交流都潦草而倉促。

她往上，他往下。

從頭至尾，誰也沒說話。

又有人在喊下雪了。

他們都沒有走出很遠(yuǎn)，停在臺階上，默契地回頭。

天空依舊灰蒙蒙的。

但真的下雪了。

這場雪持續(xù)了很久，從隆冬至新年。

溫辭再也沒在校園里碰見過衛(wèi)泯。

她也沒想過會和他有什么交集，可就像那天的雪，后來發(fā)生的種種，都讓她覺得好像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溫父下午開車順道路過八中，溫辭隨他一起提前到了學(xué)校。

她站在路邊看著溫父的車子開遠(yuǎn)，背著書包朝馬路對面的巷子里走去。

林皎家在這附近，從家里出來前，溫辭和她約好了等會一起學(xué)校附近的舊書吧。

起初，她并未注意到什么，直到聽見什么東西碎掉的聲響，緊跟著，又聽見一句暴怒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