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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操作。你這邊的人會弄嗎?”
“我們公司有專門的法務,我的助理也會親自跟進。您大可放心。”
“嗯。”
許熒媽媽往后靠了靠,就發現高級的意式皮質沙發上,卻有兩個毛絨絨的玩偶抱枕,與整個屋子風格不搭,好像在彰顯著這不是一個單身漢的房子,這個屋子是有女人痕跡的。
想也知道,那大約是許熒的東西。許熒媽媽眼中的防備和蓄勢待發的攻擊感都瞬間消弭。
她拿過抱枕,放到腿上。
杜霄馬上起身:“是不是擱著不舒服?我拿到一邊去。”
“不用。”
許熒媽媽握得緊緊的。許久,她的聲音低了很多:“她昨天回家了,不過什么都沒說。”她停頓了片刻:“我想,她可能是想說你的事。”
杜霄沒想到許熒昨天回了家,她什么都沒有說。
“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杜霄也不知道接什么了。
許熒媽媽突然起身,不再繼續話題,“不說了,我走了。”
杜霄也趕緊跟著起來:“我送您。”
許熒媽媽沒有阻止。臨走前,她突然回頭對杜霄說:“她吃了很多苦,是我們對不起她。”
許熒媽媽逐漸蒼老的臉上,有時光留下的溝壑,充滿了風霜和歷練,平時好強刻薄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讓人憐憫的一抹傷感。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請你務必,要好好對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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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入冬,一場雨拉開了序幕。
杜霄開著車,許熒坐在副駕上。細密的雨絲落在車窗上,縱橫交錯,水珠成串。
等信號燈之際,杜霄問道:“我們去哪里?”
許熒回神,靜靜看向杜霄,報出了一個地名。
杜霄點點頭,就調了頭。
車輛駛離市區,一路從繞城高速開進了山里。
雨勢越來越小,最后停了下來。雨水將世界洗刷干凈,瀝青馬路上白色黃色的標識線干凈得好像剛畫上去似的。
許熒問:“你為什么沒有問我?”
“問什么?”杜霄問。
“為什么去那里。”
杜霄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許熒看他對她百分百的信任,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許熒的爸爸被葬在城西公墓,后來許熒爺爺奶奶也葬在此處。
許熒熟練在入園處買了紙錢和火柴,然后帶著杜霄走了進去。
雨后的墓地籠罩在一層薄霧里。風吹動山上的樹木,樹葉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音,許熒卻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記得當年第一次上山的時候。一回頭,入眼的全是冷冰冰的墓碑,上面刻著逝者的生卒年月。有些還鐳射印上了逝者的照片,一眼掃過去,想到這些人都已經化成了小盒子在墓里,后背就像被人丟了一塊冰進去,一陣發涼。那時候心中還是有些恐懼感的。
后來許熒長大了,就沒有那種恐懼了。
就像網上那句話說的,你怕的鬼,都是別人日思夜想的親人。
許熒很快就找到了爸爸的墓地。
許熒說:“這是我爸爸。”
兩人都安靜了下來。一起看向那塊冰冷的墓碑。
許熒爸爸的墓碑是墓園規定的統一規格和款式,因為舊,看上去不如旁邊的新墓發亮。
多難想象,曾經活生生的一個人,最后能證明存在的,只剩一塊碑了。
墓碑前放著三個橘子,沒有剝開,看上去水分很足。大約是新放的。
許熒突然喉頭哽了一下。
爸爸這個季節喜歡吃橘子,安城的本地橘子這時候是最便宜的時候,以前爸爸每天都要買三斤回去。
她心疼地上前,用衣袖仔細地擦著墓碑上面雕刻的名字。
“我媽好像來過了。”
只有許熒和許熒媽媽會記得每年這個季節給爸爸帶橘子。
杜霄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他默默蹲下,拿出了紙錢和火柴。
下了半天的雨,火柴似乎有些受潮,用了幾根都沒點燃。杜霄試了幾次,終于將紙錢點著了。
許熒就著杜霄的火一沓一沓地燒著紙錢。一邊燒一邊和不會回應的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