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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到單元門口,就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白毛衣牛仔褲和拖鞋的女人,出現在了視線里。
是正走回家的許熒。
她低著頭走路,甚至沒有看到他就在眼前。
杜霄看到許熒,就不自覺地想起了與她初見的一幕。
那時候他們都是大一新生,大家都穿著軍訓服站在炎炎的烈日之下,準備開始他們的大學生活。
青春的荷爾蒙在那片綠油油的人潮里萌芽,年輕的男女站在縱橫不一的隊伍里,卻都忍不住向著對方的隊伍里投去視線。
杜霄的幾個室友每天都在研究女生隊伍里誰長得漂亮,叫什么,什么專業的,只有杜霄對此毫無興趣。
記得那天是軍訓的第三天,開始男女混合著一起訓練,這是新生們最喜歡的環節。
教官抬頭挺胸,掃視一周,然后拿出名冊開始點名。
隊伍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一切都與杜霄無關。他站在隊伍的最左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一棵郁郁蔥蘢的梧桐樹。
“許熒!”
教官聲音洪亮。
“到!”
一個女孩快速出列,跨步,站定,答到,歸隊,整個過程里沒有一個多余的小動作,利落又迅速,她在女生的隊伍里,皮膚白皙,個頭高挑,陽光下好像會發光。除此之外,倒也沒什么特別的。至少沒有特別到能讓杜霄關注的地步。
可杜霄還是下意識地回頭去看她了。
明明是第一次見,可他還是覺得非常熟悉。
現在回想起來,大概就是對這個名字熟悉吧。
她是許叔叔的女兒,那個許叔叔口中,被寵愛著長大的小公主許熒。
他的腦子把一切都忘了,可他的身體卻還是記得這個名字。
許叔叔說,他還會遇到值得他活下去的人。
然后許熒就出現在他貧瘠又失去了希望的生命里。
誰說這不是注定呢?
……
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時間太晚了,附近樓棟里大部分人家連燈都關了,整個小區里顯得更黑了。
秋雨打在樹葉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黑暗的夜里顯得格外蕭瑟和空寂。
一陣冷風吹過,許熒一個哆嗦,整個人也清醒了許多,她確定了眼前的人真是杜霄。
杜霄還站在外面淋雨,她趕緊舉著傘走了過去。
她那把六折式太陽傘實在有些小,這樣的雨勢,她想要為兩人遮擋,就只能站到杜霄很近很近的地方。
見杜霄一直不說話,只是定定看著她,她有些擔心。
“你怎么傘都不打一把,現在是秋天不是夏天,這么淋雨會感冒的。”
說著,將他拉近自己一些。
“我的傘有點小,你站過來一點。”
杜霄任她擺布,幾乎是貼著她站著。
這把小傘好像把兩人鎖在一個旖旎又干燥的結界里。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里面卻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許熒完全沒意識到此刻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只是關心杜霄。
“今天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從醫院走了?”許熒頓了頓聲:“你是不是杜院長吵架了?”
杜霄看向許熒的目光有些復雜,他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許熒想了半晌,才微微蹙著眉說:“杜院長對你還是很關心的,有時候你也大度一點吧,畢竟父親還在世,有架可吵,也挺幸福……”
許熒的聲音越說越小,話中最后一個“的”字被沒發出來,就猛地被杜霄抱進了懷中。
他渾身都濕透了,好似一個濕掉的毯子猛然將許熒裹住,幾乎要把許熒摟得喘不過氣來。他仿佛用盡了全部的力氣,要將她揉進身體里。
許熒舉著傘的手被擠在兩人身體之間,折疊得有些別扭。
她有些錯愕,頭埋在他肩膀上,腦中閃過各種可能,她的聲音被憋得有些變音:“到底怎么了?”
“……今天,我還以為我會死。”
杜霄的聲音在許熒耳畔響起,聲音不大,夾雜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遠。
“我想,死之前不可以給自己留那么多遺憾。”杜霄的聲音帶著一絲絲顫音。
許熒放棄了掙扎,側臉緊貼著杜霄濕透的衣服,隔著濕布料,不一會兒就感受到了杜霄身上溫熱的體溫。
她努力安慰著杜霄:“不會死的,肯定不會。”
許熒越安慰,杜霄摟得越緊。
“不管別人和你說什么,你都不要聽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