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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正色道:“學生的根本任務是在學校好好學習文化知識,老師的任務是傳道授業解惑,軍人和士兵的職責是保家衛國,保護平民的安危,在這個社會上,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工,自己的價值,我們得意識到這一點才行。
最近北地爆發的戰事確實牽動著所有國人的心神,各地都爆發了抗日游行,可沒有哪個地方像咱們上海一樣,學生都不上學了,天天去街上示威游行,政府不是不讓你們抒發自己的感情,可任何事情得有個度,過了那個度,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大家也知道,我們上海已經往北地派去了五萬援軍,他們有的比你們大不了幾歲,可已經走上了銷煙彌漫的戰場,可他們上戰場保家衛國的意義在哪里呢?
就是為了把敵人趕出去,保護咱們國民的安危,他們擋在前線,我們在大后方,最該做的不是上街游行,而是各盡其責,尤其是學生,你們更該做的是好好學習,學好自己的專業知識,爭取早日學成報效祖國,而不是荒廢學業,到處游行,請問你們游行能對戰局帶來什么樣的改變嗎?
不能吧,但你們要是完成了學業,成為一個對國家社會有用的人,這才是在戰場上奮力拼搏的人想看到的,你們在座的人可以想想看,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在課堂里聽過一堂課了?我先生創辦軍校,就是想培養很多將來能直接走上戰場,和敵人拼殺的軍中將士,上海各大高校授課的目的,也是想培養各行各業于國于民有用的人才,可你們這樣荒廢學業,不是辜負了所有人的心意嗎?”
…………
接著,沐顏又說了很多勸慰的話,剛開始底下的學生還有些不以為然,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愛國學生,游行又怎么了,可越往后聽,理智的人便越懂得反思,他們最近好像真的沒有花心思在學業上,就如同沐顏說的,天天游行對戰局有改變嗎?
沒有,要說表達自己的愛國態度,那也沒有必要天天游行,他們示威給誰看呢?日本人?生活在上海的日本人大概是最憋屈的了,因為不用學生示威,市政府本來就對日本人毫不容情,最近大批的日本人被抓一事就可見一斑。
那是示威給市政府看嗎?也沒有必要,要是國府那樣態度的政府,示威還可以當作一種反抗的手段,可是郁市長在戰事爆發初期,就已經派了援兵去支援,他們也不必示威給人家看。
所以他們的游行,除了感動自己,浪費自己,荒廢學業,搶占公共交通,影響市民的基本生活,其實什么作用也沒有。
討論會后面,還有不少高校老師也對這個現象提出了批評,覺得學生們最近的態度太過浮躁了些,一個人這樣說,他們還能辯解,可很多人這樣說,那就是自己真出問題了。
沐顏也不知道今天說的話這些孩子能不能聽進去,可這種現象確實不能再縱容了,尤其是國府還有人在里面煽動,蓄意想搞亂上海,在這種緊要關頭,這種事決不能容許發生。
作者有話說:
第73章 聯手
北地之外的所有地方對這場戰事的態度大體是一致的, 而在北地前線,郁楚昂不僅帶領著上海援軍和空中部隊向日本方面發動反攻,而且在他的煽動號召下, 北地各縣各村鎮都自發組織了民兵團體,在敵人后方進行游擊作戰。
日本方面則不斷增兵,在月初的日本內閣五相會議上,主管日本海軍的土肥圓家族掌權人就提出了要將戰火燒遍全中國,要求日本各戍衛部隊做好戰爭準備, 據日本朝日新聞通訊社的報道, 日本軍部已經制定了全線對華作戰方案。
而這份作戰方案的首戰之地便選擇在北地,之所以是北地, 一是因為北地有出海口,將來即便戰事進展不利, 也不至于被圍困在中國腹地,二是如果戰事進展順利,拿下北地幾省后,可以以這里為據點,不斷向中國其他各省輸送軍隊和后備物資, 為將來的全線作戰做好準備。
當然,想象是很美好的, 中國各地軍閥和勢力四分五裂的狀況也確實讓日本方面看到了希望,但現實卻并不總是一如所想, 日本方面沒有想到的是, 在剛開戰不久,就有上海的援軍來支援北地軍民。
尤其是上海方面空軍飛行大隊加入前線戰場后, 日本方面壓著北軍打的場面不復存在, 他們的制空權受到挑戰, 自然給不了地面部隊太多的助力。
領軍的日本將軍井上源這幾天心情十分暴躁,眼看著戰事推進不像之前那樣順利,他擔憂自己向天皇陛下許下兩個月內拿下北地的承諾無法達成,屆時不光井上家要跟著他吃掛落,還會影響自己叔父在內閣中的地位。
在進攻北地之前,他讓人調查過北軍上下的事情,據他得到的消息,北軍將領秦云囂是聽命于國府的,而國府高層在天津跟他們日本方面秘密會晤過,從那次會晤的結果來看,國府對日本方面的主要態度還是交好為主。
國府當前的重點在于消滅國內其他黨派勢力,他們目前的戰略必然是盡最大能力保全自己的軍事實力,而不會貿然在跟日本的對抗中讓自己遭受大量損失。
所以他在開戰前預估過國府的反應,覺得他們即使反抗,也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即便會援助北軍,也不會派出大規模的軍隊,事實其實比他想象的還要好一些,國府壓根就沒打算出兵北地,不僅如此,還煽動北軍撤防回關內,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拿下北地可就真的不費吹灰之力了,遑論北軍的空中力量已經被他打崩潰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北軍竟然絲毫不聽國府指揮,不僅如此,秦云囂還宣稱會堅守到底,與國府劃清關系,而在這時候,偏偏上海方面從中橫插一手,派出了地面和空中部隊前來支援。
聽說上海的軍隊是第一次參加大規模戰役,可他們自參戰以來的表現卻不容小覷,尤其是空中部隊,已經對他們日本方面的戰機進行了多次火力壓制和打擊。
還有地面部隊,好像是換了指揮官一樣,打法和前幾天的人不太一樣,讓人頗有種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這天晚上一入夜,雙方本來都處于休息狀態,可到了午夜兩點多鐘的時候,日本哨崗臺上的探照燈閃來閃去,換防的士兵裹著衣服,呼呼的大風吹著,沒一會兒就打起了盹兒。
夜深人靜的時候,困意最容易泛上來,大家白天剛交過手,身心疲累也沒好好休息,可就在這時,北軍方面出動了十多架轟炸機,沒等日本巡邏的士兵鳴笛示意,轟隆的炮響便炸響在日軍駐地。
這是一處地勢低矮的山谷,為了便于隱藏和露營,日本人專門選擇了這個地方,可他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摸到了老巢,大多數人還在夢鄉的時候,便被不斷炸響的炮彈奪走了性命。
好多日本人嘴里罵罵咧咧的,有的穿條褲叉就慌亂地跑了出來,各式各樣的日語讓營地變得嘈雜起來,不斷燃起的火光映照得這里亮如白晝。
可還沒等日本人收拾好準備迎戰,這十來架戰機速戰速決又很快消失在天際,好似只是來日軍營地轟炸一番一樣,日本方面雖然想立即反擊,可實在是條件不允許,他們之前抓了不少當地向導,可這些本地人痛恨日本人還來不及呢,除了極個別的,大多數人會故意給他們帶錯路,讓他們蒙受了好些不必要的損失。
經過幾次后,他們便用起了自己人,也就是他們前幾年安插在北地的探子,但這些探子跟地道的當地人相差還是比較大的,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所以思慮再三,日本方面還是準備先等天亮,夜間作戰對他們來說局限太大。
但他們也不好就此睡下,萬一北軍那邊賤兮兮再給他們殺個回馬槍呢?這樣一來,他們晚間休息不好,白天又被人壓著空中火力,在戰局撕扯上占不到任何優勢。
更重要的是,他們無論走到何地,除非把見到的每一個中國人都殺光,否則總有人向北軍方面泄露他們的駐軍地點,這樣一來,北軍方面打他們是一打一個準,短短半個月下來,聽到下屬匯報的傷亡人數,井上源臉都綠了。
“上海那邊的領事館干什么吃的,向市政府施壓啊!當初戰前為什么不把情況報上來,華原一郎在上海經營這么多年,就是這么個結果?讓人毫無防備就援兵北地,給我們軍隊造成了這么大壓力和阻力,他至今還拿那邊沒有半點辦法?”
向他匯報情況的中佐臉色也很難看,戰局從一開始摧枯拉朽般的勝利發展到如今步步受限的地步,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北軍有上海給他們托底,軍備,軍糧和醫藥品源源不斷地往這邊輸送,武器方面人家用的是美制武器,絲毫不比他們這邊差,不僅如此,北軍還占據著地緣優勢和人心向背,這一點在戰事中也很重要。
而剛才井上源所說的上海日本領事館負責人華原一郎,就是這位華原中佐的族中堂叔,所以罵華原一郎他臉上也覺得很羞愧。
上海那邊的日本人若行動已經如此受限,那他們該早些上報才對,這樣的話,他們謀劃著在戰事開始前除掉那位不識抬舉的上海市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偏偏他們如此無能,掌控不了那邊的形勢不說,還連累得前線戰局的勝勢發生了扭轉,井上源強壓著心里的怒火,問華原中佐道:“上海那邊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華原一郎果真什么事都做不了嗎?”
華原中佐微微低頭,身姿端正地向他匯報道:“報告將軍,上海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最近市政府以各種名義逮捕了我們成幾千的國民,這些人全部被關押在市郊的軍管監獄里,領事館跟市長郁自安方面多番交涉,都沒能見這些人一面。”
說著,他稍稍抬頭看了井上源一眼,喉嚨動了動,猶豫要不要開口,井上源發覺他神情不對,便不耐煩道:“還有什么,都一并說出來,在軍中不要扭扭捏捏的!”
聽到這話,華原中佐不再猶豫,直接一咬牙便說出了自己堂叔那邊傳過來的消息。
“將軍,華原一郎那邊報告稱,這些被關押的日本國民,很多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潛伏在了上海,他們中很多人對外一直用的是中國身份,之前從未被人發現過,可這次卻被上海市政府連根拔起……”
這說明,他們針對上海的潛伏計劃可能很早就失敗了,只不過沒人察覺而已,這些潛伏的釘子,有普通工廠的工人,有電影院的小伙計,有裁縫鋪掌柜的,等等等等,他們周邊的人都以為他們是中國人,所以在他們被捕的消息傳來時還不可置信呢。
所以就連朝夕相處的人都沒發現他們身份上的破綻,市政府那些人是怎么發現的呢?他們在接到上級明確指令前,可是不允許有任何擅自行動的。
這些人嚴格意義上來說,還只是沒來得及動的暗線,根本不存在被人順水摸魚的可能。
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就是他們當初一進入上海,就被人摸清了底細,這些年其實一直在人家的嚴密監視之下。
井上源很快反應過來,神色嚴峻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很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