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鳳凌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進入八月,外地越來越多的人進入上海,十里洋場的燈紅酒綠和蘇州河上的浮尸遍布既魔幻又現實,連綿的戰事逼得更多人背井離鄉,因為人口的急劇增多,在上海謀生變得更加困難。
很多人求助勞務公司,可上海的勞務公司大多分屬幫派名下,即便幫人找到了工作,可工資的大頭都被幫派克扣了去,拿實行額定薪資的人力車公司來說,每天的工資是4毛錢,可真正到工人手里的不過1.5毛錢,微薄的薪水養活一個人都難,更別說養活一家老小了。
所以大街小巷各種治安事件層出不窮,在這種亂象之中,幫派勢力的調動布排就顯得不是那么明顯了。
八月的上海不僅天氣燥熱,人心也躁動不已,各方勢力蠢蠢欲動,平靜的水面之下實則暗流涌動。
不過最近臨近七夕,南京路上的各家百貨公司爭奇斗艷地搞起了情景式布置,新安公司在沿路的玻璃櫥窗里安置著一輪巨大的明月,牛郎織女隔著月亮遙遙遠望,其他幾家公司也不甘示弱,紛紛奇招迭出,把七夕這個傳統情人節搞得有聲有色。
即使是晚上,自帶照明的櫥窗依然向過路的行人販賣著種種誘惑,現在社會上盛行著各種西方思潮,年輕人追求所謂的羅曼蒂克,商家也緊緊抓住了他們的心思,各種精美靈巧的禮物就在櫥窗邊閃閃發亮。
郁自安幾次路過南京路難免注意到了百貨公司櫥窗里的布置,更何況“愿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標語條旗就在空中迎風招展著。
“七夕就要到了?”他問前面開車的司機。
司機啊了一聲,隨后連忙應聲:“是啊郁先生,明天就是七夕了,最近南京路上各家百貨公司都在搞活動,您看這來來往往熱鬧的?!?
郁自安以往腦子里從沒有什么浪漫細胞的,可跟沐顏結婚之后,他在這方面好像無師自通了,就像在美國那場婚禮一樣,一切都是他自己找人打聽布置起來的。
現在也一樣,看著空中漂浮的七夕條旗,他陡然意識到應該給沐顏準備個七夕禮物的。
“車停在路邊等我,我進去轉轉?!?
郁自安說完邁著長腿下車走進最近的新安公司,沐顏喜歡珠寶首飾,尤其喜歡耳環耳飾,所以他進門直奔有名的珠寶專柜。
珠寶專柜只有零散幾個人閑逛,這里的東西價格高昂,一般人等閑買不起的,所以店員基本都是一對一服務,郁自安剛跨進來,就有一位男店員笑著迎上來。
“帶我看看你們店里的耳飾,最好別致漂亮一點的?!?
“您跟我來,這邊請。”
店員強壓著興奮在前面帶路,在這樣的奢侈品店待久了,他的眼力自然也鍛煉出來了,這男人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兒,這單生意要是成了,提成能頂他接下來幾個月的工資。
將人帶到一處耳飾專柜,“您隨便看,這里的所有耳飾都是有專門的鑒定證書的,保證質量上乘,您看看這樣式也很好看,您是要給家里太太買七夕禮物嗎?這些都是頂頂好看的?!?
郁自安看著櫥柜里閃閃發亮的各色耳飾,只覺得快挑花了眼,最后多番比較下讓店員拿出了一對很有設計感的耳環,這款耳環由鉑金色的鏈條組成不規則的形狀,正中間點綴了一顆淡紫色翡翠,鏈條交接處還搭配了小小的深紫色和淺藍色寶石,枝梢部分發散開來,十分別致優雅。
選定之后沒有過多猶豫,他立刻讓店員包好付款離開。
目送著郁自安離開時的瀟灑背影,店員手上拿著兩千塊的支票單笑得開懷,這一單生意就是兩千塊啊,賺了,賺大了。
旁邊招待另一對母女的女店員都快眼紅死了,她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她接待的這對母女看打扮也是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可買個首飾要不要這么磨磨蹭蹭的,稍便宜的看不上,稍貴的又猶疑著嫌價太高,可真是難伺候死了。
“媽,那就是沐顏的丈夫,楚興幫的郁先生?!?
陳愛芳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女兒,沐媛媛朝她點頭,沒錯,就連她當初也沒想到,掌管著上海一大幫派的郁先生竟然這么年輕,這么俊美。
在她原本的預想中,郁自安應該是跟巨龍幫盧大虎差不多的,其貌不揚,雖然有人說他才二十幾歲,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竟是這樣一副人中龍鳳的樣子,聽說兩人還有個五歲的兒子,沐顏郁太太的位子坐得穩穩的,郁家連一個姨太太都沒有。
可真是好事都讓她占去了,不知走了什么狗屎運。
偶遇郁自安后,這對母女也沒心思逛首飾店了,沐家家底本就不厚,她們也買不起太貴的首飾,便宜的又嫌不上檔次,于是沒過一會兒便離開了,走的時候心里還酸著郁自安出手大方,花了兩千大洋就買了一對耳環。
白忙一場的女店員氣得低聲叱罵:“什么窮鬼還來裝有錢人,真是晦氣!”
郁自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跟沐家人打了個照面,沐顏之前跟他說過沐家的事情,可只是向他要了人手,具體的事情并沒有讓他插手,他也隨她去,反正后面有他給她兜底。
所以他只知道有這樣一家人來了上海,卻并不認識對方。
回家路上經過一家花店,他還專門下車去買了玫瑰花,這副陣仗看得司機咂舌不已,心想著他是不是也應該給孩兒他媽準備個驚喜,可這么一想,又覺得怪難為情的,都老夫老妻了。
沐顏完全不知道郁自安給自己準備了驚喜,她這會兒還在化妝品公司忙活呢,因為防曬霜在上海的火爆,陸續有外地的化妝代理公司來她們公司進貨,她的美顏牌防曬霜算是已經打出了名聲。
光是貨款就已經積攢了二十來萬了,為了保險,她在中央銀行辦了張儲蓄存款折,折子內頁還貼著郁自安一張黑白照片。
沒錯,這些錢都是她準備給郁自安的,他幫派下的賭場,碼頭和舞廳生意雖好,但還遠遠擔負不了他最近好幾筆大額支出,所以她公司賬上只留下了些周轉資金,其余的全在要給他的這張存折上了。
傍晚天將將黑的時候,沐顏從公司走出來,后面跟著羅二和唐酒,唐酒現在學會了開車,一般沐顏出門他兼著司機和保鏢的身份。
車子就停靠在公司門口,沐顏剛準備上車就聽見對面傳來幾聲喇叭響聲,視線看過去,原來那里不知何時也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緩緩落下來,駕駛位上赫然坐著郁自安,他穿著一件寶藍色襯衫,雙手撐在方向盤上,對著沐顏這邊喊了聲“過來!”
沐顏看到他的一瞬間綻開了笑臉,她回身對著羅二和唐酒吩咐:“你們倆開車回去吧,今天不用你們了。”
說完便腳步雀躍地上了對面那輛黑色轎車,羅二嘖嘖兩聲,碰了碰唐酒的肩膀,說道:“兄弟,你說咱們是不是也該找個媳婦了,看看郁先生這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的,怎么樣,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幾個?”
唐酒拍開他的手,肅著臉一言不發上了車,羅二連忙打開車門坐進去,他但凡遲一會兒唐酒這小子絕對就開車跑了,上次他就嘴賤了幾句,結果硬生生一個人從公司走回家去,好好的一雙鞋都給走廢了。
對面車上沐顏輕快地坐到副駕駛上,關上車門托腮打量郁自安,雖然心里歡喜嘴上卻不饒人:“這是太陽打哪邊出來了,我們家郁先生竟然來接我下班了?”
郁自安嘴角勾著,轉頭示意沐顏看向后座。
沐顏回頭看過去,后座上放著一大束玫瑰花,她探出身子將花束拿過來抱在懷里,開心道:“這是什么日子,怎么還送花給我???”
郁自安湊過去摸摸她的頭發,感嘆道:“明天就是七夕了,你還真是比我都遲鈍啊。”
“七夕?”沐顏后知后覺地算算日子,好像確實是到七夕了,不過郁自安可不像是會過七夕的人啊。
瞧她這話說的,郁自安看她一眼,難不成在她心里他就永遠一副不解風情的樣子。
“仔細看看?!?
沐顏疑惑:“看什么?”
“花?!庇糇园惭院喴赓W。
搞什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