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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基本的檢查后,醫生就給出了結論。
“不是藥物引起的神經性耳聾,看耳膜破損的樣子,是受過外力撞擊形成的,這種狀況,是有恢復的可能的,不過來得太晚了,耽擱得太久,要是剛受傷就看,早就治好了,現在過去了十幾年,不好治啊,不過你們也別灰心,雖然不好治,但還是有治愈的可能的,關鍵得找到一個擅長做耳部手術的醫生。”
沐顏追問:“您這里做不了手術嗎?”
醫生回答:“我這里手術做是能做,可在耳朵上做手術是個精細活兒,我們醫院的設備不太好用,怕耽擱了你哥哥。要不你去宏恩醫院看看,他們那里過幾天有一次專家會診,還有幾臺從國外進口回來的耳鏡,能派上很大的用場。”
“當然,如果你們的經濟條件允許的話,最好是去美國做這個手術,他們那里的手術條件非常成熟,國內的話,不管在哪個醫院手術,風險都要更大一些。”
走出醫院,沐顏心情不好不壞,好消息是,哥哥的耳朵是有可能治好的,壞消息是國內治療的風險有點大,醫生和設備條件都不好找到合適的,可如果去美國做手術的話,成功率是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
去美國,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她能賺到足夠多的錢,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賺錢,賺多多的錢。
沐蘇城心里放下一塊石頭,雖然很艱難,但耳朵并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治好的,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回去的路上,沐顏專門拉著沐蘇城去租界里的幾處幼稚園看一看,嘟嘟快五歲了,該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以后她要做生意,沐蘇城要學習,不能總把嘟嘟放在家里,孩子最好還是跟同齡人在一起比較好。
租界外的幼稚園就不用考慮了,收費雖然低一些,可到底魚龍混雜的,不太安全,而租界內的幾家幼稚園,因為收的孩子大多非富即貴,所以那里的老師大多都很用心,教育環境也好得多。
去了幾家幼稚園簡單了解了一下,沐顏對民國的幼稚園有了大概的認識,這里不像后世稱作幼兒園,而是把蒙學兒童接受教育的地方統稱幼稚園,幼稚園的園長負責管理幼稚園中一切事務,幼稚園的教師,大多來自中小學和師范畢業生,還有一部分社會知識分子,基本都受過幼稚師范的專業訓練。
別看世道亂,可租界到底聚集著大多數有錢人家,所以里面的幼稚園看著也很像樣,在園里教師的介紹下,沐顏才知道幼稚園的課程五花八門,包含了音樂、故事、兒歌、游戲、社會和自然各種內容。在各個維度對孩子進行多方面訓練,不僅注意開發孩子的智力、體力、德行、美感,而且注意了這群小人兒的社會化培養,這樣看來,倒和后世倡導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外,在教育方法上,幼稚園也很值得稱道,教師們會運用團體、分組和個別的方式為孩子們組織各種活動,為了調動孩子們上學的興趣,還采買了許多兒童玩具,大鼓、小汽車、坦克車、小卡車、玩具槍、積木、口琴、小廚具、洋娃娃、皮球、足球……各種玩具堆在一起,簡直像座小山一樣。
沐顏肯定,她家寶貝大兒子肯定會喜歡來上學的。
看了好幾處,最終兩人選定了法租界的一家幼稚園,里面的老師說話讓人很舒服,人看著也挺溫和,環境三餐綜合下來性價比算是最高的,園子里還有兩個外教,檔次不算低,不過價格也很美麗就是了。
這里離沐顏住的地方大概半個小時路程,等嘟嘟上學了,沐蘇城可以每天早晚接送他。
跟學校簽了入學協議,嘟嘟被安排在后天上學,正好可以回去給孩子做做思想工作,這家伙以前到了開蒙的年紀是耍賴躲過去的。
按規矩,皇子滿三歲就要去御書房開蒙,當時嘟嘟還小,沐顏心疼孩子,不想讓他太早去上學,古代的開蒙可不像現在的幼兒園這么輕松,還能玩玩鬧鬧,那里的夫子哪一個不是當世大儒,胡子都一大把了,為人也頗為古板,嘟嘟開始還好奇,后來偷偷溜進去一回,就再也不想去上課了。
郁自安當時也慣著他,不去就不去吧,他后來親自給嘟嘟開蒙,讓朝野上下驚掉了下巴,這也是當時皇后看沐顏母子不順眼的一個原因。
不過嘟嘟是個慣會撒嬌耍賴的,郁自安教了他一整年,其實什么名堂都沒教出來,孩子不聽話,他也舍不得下手罰,往往是沐顏來扮黑臉的。
不過現在的幼稚園,不會一開始就教什么錦繡文章,更多是在玩鬧中培養孩子的好習慣,想來嘟嘟會接受的。
看好了幼稚園,沐顏和哥哥轉身離開,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法租界和幼稚園隔了幾家院子的一處西式住宅里,新搬來了一戶人家。
派許安山去蘇州一趟,結果晚了一步,沒找到老婆孩子,郁自安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正好有幾個不長眼的小幫派惹到了他身上,于是那些人就倒了霉,不僅以前占的地盤沒有了,不少人連命都沒了,就連幫派老大在法租界的大宅子,也被郁自安收歸己有。
以后這里就是郁自安的住處了,也是楚興幫上層議事的地方。
“欸?那邊怎么有個幼稚園,這以后不會很吵吧?”指揮著工人把東西搬進院子,常平往四周一看,這才發現和他們這兒隔了幾家的地方開著一家幼稚園,想到主子這幾天心情不好,受不了吵鬧,他頓時有些后悔,早知道和別家置換一下住處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第18章 父皇
法租界, 盧家。
盧大虎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雪茄慢慢抽著,劉四站在一旁畢恭畢敬向他匯報這幾日的幫派事務。
聽著劉四的匯報,盧大虎穿著唐裝, 眼眸微闔,面上沒什么表情。
劉四見狀心里有些忐忑,這幾天比較倒霉,連著好幾件事都不太順,料著虎爺心里不會很痛快。
好一會兒, 盧大虎睜開眼睛, 目光凜冽精干:“前幾天碼頭那批被毀掉的煙土還沒查出來是誰干的?”
劉四微微低頭:“虎爺,對方動作很干凈, 現場沒留下什么線索,后來煙土連著石灰水流進江里, 有人還在碼頭上放了把火,滬西特別警察總署那邊也知道了,您知道的,那邊和警務局的何局長鬧得不愉快,連帶著看我們也不順眼, 這次正好抓著咱們把柄了,所以在里面橫插了一杠子, 我們有不少人被抓了進去,即便現場有存留的線索, 他們也不會交給我們的。”
盧大虎點頭:“那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碼頭的到貨時間明明推后了一天,貨倉也只說到了一批酒水, 那些人怎么知道里面裝的是煙土?”
劉四:“這個倒查出來了, 是堂口一個管事喝了酒不小心透出去的, 人已經處理了,保證不會再有下次。”
盧大虎笑了一下,看向劉四:“小四呀,這樣的事再來上幾次,我們巨龍幫就不用在上海混了,別看我盧大虎現在混得還算不錯,可底下多的是想拉我下去的人,混幫派嘛,做事要干脆利落,手段要狠,下手要準,失手是允許的,可接二連三的失手,別人只會覺得你是不是不行了,我是不是可以踩著你上去了,所以,注意點,不要露出頹勢,那樣所有人都等著你死,然后好瓜分你。”
劉四鄭重點頭,這次是他的責任,才讓幫里損失了一大筆,其他幾個堂口的堂主已經對他有意見了,再有一次,不用虎爺處置,底下那些人就會生吞活剝了他。
“虎爺,除了煙土的事,還有兩件事要跟您匯報一下。”
下人端上來一杯沏好的茶,盧大虎小抿一口,道:“什么事?”
“就是這幾天,和咱們交好的幾個小幫派接連被滅,地盤也被人占了,我讓手下去查了查,是新冒出的一個幫派,叫楚興幫的人干的。這個幫派聽說成立才不過月余,不過動靜卻不小。”
盧大虎問:“哪幾個幫派被滅了?”
劉四:“海天幫,竹門幫,秀水幫還有您過壽時送了一座純金佛像的林灣幫。”
盧大虎皺起眉頭:“都被滅了?我記得林灣幫這兩年發展得不錯,他們那個老大也很會來事,幫里人手也不少,怎么回事?這幾個幫派都是你說的那個楚興幫滅的?”
劉四應道:“沒錯,虎爺,上海大小幫派這兩年雖然摩擦不斷,可成立短短一個月,就吞了好幾家地盤的這種大動作,還是很少見的。”
盧大虎站起來,心神有些不定:“查出來這是哪條道上冒出來的了嗎?”
“幫派老大是個人稱郁五爺的人,可咱們的人沒見過這位,他們對外的話事人是個叫常平的年輕人,二十來歲,平常出手的是個叫許安山的人,聽說身手極好,一身武藝出神入化,道上之前完全沒有這些人的消息,我讓人往奉天那邊查,也沒查到什么。”
盧大虎來回踱步,這件事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上海的幫派勢力已經劃分清楚的今天,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幫派,如果亂了他們這些大幫派定下的規矩,那很可能會引起□□派勢力的新一輪洗牌。
所以由不得他不重視,跟這件事比起來,其他的都是小事,他很清楚,他能混到今天,混得很好,根基完全在于掌握的幫派。
如果他手下沒有巨龍幫,那即便手上有再多錢,也不一定能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