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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想出名,前世早就進娛樂圈了,可她知道,這個圈子雖然看著光鮮亮麗,可背后其實有很多逼不得已和心酸無奈,在100年后是如此,在100年前的今天,依然是如此。
如今上海出名的電影明星,后面哪個沒有保駕護航的大佬,不是跟幫派老大曖昧著,就是像交際花一樣陪著高官名流出入各種場合,這年頭,有名有姓的女人,若是背景不夠硬實,那就是活生生的悲劇了。
現在世道亂著,律法就是一紙空文,有權有勢的人掌握著話語權,她要是真的信了眼前這位周先生畫的大餅,最后多半會成為哪位權貴的金絲雀也說不定。
于是她果斷拒絕了這位周先生的提議。
周成有些訝異,為了騙沐顏進入組織,他根本沒提舞國皇后那一茬,因為那名頭一聽就跟風月場有關,她可能會一口回絕,甚至會產生戒心。
而換了電影明星這個說法就好很多了,當下這是個有些新奇,又被很多女孩憧憬的行業,到時候只要沐顏答應了,他就有辦法把人送去參加舞國皇后競選。
他以為沐顏至少要考慮一下的,畢竟光鮮亮麗的大明星,難道不值得期待嗎?
可誰想她絲毫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為什么?”
難道真的這么無欲無求嗎?
沐顏笑笑:“我是個俗人,就想過平靜安生的日子,對當電影明星沒什么興趣,只怕要辜負您的看重了。”
周成又勸了幾句,眼見著沒什么商討的余地,于是只能悻悻作罷。
看來是得用些非常規的手段了,周成走的時候看了眼院子里玩石子的小孩兒,心里有些不忍。
不過沒辦法,事情總是要做的。
送走周成后,沐顏在屋里喝了杯茶,腦子靜下來卻越想越不對勁兒,總覺得周成這個名字很耳熟,華聯電影公司制片部主任,周成,周成。
沐顏反復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仔細回想著到底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她莫名地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終于,她想起來了,是那本《半生歡喜半生恨》的原著,里面跟已經成為交際花的沐顏接頭的那個人就叫周成,沐顏還拍過華聯電影公司承制的兩部片子。
這世上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想想原著中沐顏的遭遇,幾乎沐蘇城一出事,就有人找到她煽動她報仇,這說明確實有一撥人背地里盯上她許久了,之前沒有出現,可能是因為沐蘇城沒有死,她提早一步搬走了,所以她覺得自己避開了原本的生活軌跡,可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那群人已經找來了。
電影明星?說得好聽罷了,應該還是想像書中說的那樣,把她捧成名揚上海的交際花,以便為他們所用,原先的沐顏為他們賣命那么久,傳遞了不知多少消息,最后還不是曝尸荒野。
想到這里,沐顏有些慌,這些組織要是看中了哪個人,是會不擇手段的,有時候甚至會不惜用對方的親人做威脅,好讓人聽話,自己就這樣把人拒絕了,萬一他們對哥哥或是嘟嘟出手的話,那就麻煩了。
看來得盡早計劃了,或者趁著他們還沒動手前直接搬去上海,畢竟她對那里更熟一點,硬碰硬是不行的,這些人后面的組織就是個龐然大物,貿然對上,吃虧的肯定不是人家。
沐顏在蘇州著急計劃著,卻渾然不知,上海也有一撥過來尋找她們母子的人馬,領頭的還是她的老熟人,或許嘟嘟見到他會很高興。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緣由
上海, 滬西。
這里是城市犯罪和幫派斗爭的沃土,走私,賭博, 暗殺,販賣煙土,各種非法活動和暴力犯罪層出不窮。
上世紀中葉時,這里還是河汊交織、田陌縱橫的村落。到了本世紀初,隨著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越界筑路擴張, 洋人、買辦爭相在道路兩旁爭購土地, 營造私園、住宅,開設店鋪、工廠, 這里也變成了華洋混處,東西交匯的繁華地帶。
外灘間英國商人鋪設的有軌電車將城市的東西連在了一起。
不過原本就斗爭激烈的幫派如今依然發展得如火如荼, 尤其是在政府宣揚的人民有集會和結社自由的口號下,有些幫派日益變得“合法化”,幫派大佬成了上海灘極具勢力,等閑富貴人家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在上海生根的大小幫派不下百個。
郁自安醒來的時候,就是上海大幫派巨龍幫的一個小混混, 名字和長相跟他以前別無二致。
這個小混混從小父母雙亡,在叔叔家長到七八歲被趕出來, 后來和幾個要飯的叫花子一起沿途乞討到了上海,在上海饑一頓飽一頓地長大了, 從小坑蒙拐騙, 長大后就跟著幾個熟人混了幫派。
不過這人腦子不行,除了一張臉看起來著實出色之外, 就沒什么拿得出手的。
所以混了好幾年, 依然是巨龍幫一個最底層的小癟三, 因為那張俊臉,偶爾幫大小姐,也就是宋家的大少奶奶跑個腿兒。
這人能力不行,性子倒是挺張揚的,于是遭了禍就不奇怪了,今年三月,他在一場和別的幫派的沖突中被人砍了好幾刀,當時重傷瀕死,其實是已經死了的,不過醒來的是另一個郁自安,大楚皇帝郁自安。
郁自安原為大楚五皇子,他母妃柔妃生他時難產,在他五歲時因病去世,之后,皇帝并沒有給他再找養母,他一個人跌跌撞撞在宮廷中長大。
一個年幼失母的皇子,在父皇不夠重視的情況下是很難得到好的照顧的,所以他從小學會的不是皇子的尊貴氣派,而是怎樣更好的活著,在別人的欺負和嘲笑中更好地活著。
從小沒人看顧的孩子總會習慣性地為自己多想一點,多做一些籌劃,于是,在皇室幾位年長的皇子為爭奪皇位斗得亂成一團時,他向上自請駐守大楚北部邊境。
那里環境苦寒,常年受外族劫掠,其實并不是個好去處,尤其是對一個皇子來說。
可郁自安知道,這是他最好的路,最適合他的路。
那年他已經16歲了,再過兩年,如果還留在皇城,勢必會被卷進爭位的斗爭中,別的皇子后宮有母妃,宮外有外家,勢力從文臣到武將,而他背后什么都沒有,空有一個皇子頭銜而已。
難道他不想爭一把,不想當皇帝嗎?
不,他想的。
大家都是皇子,憑什么我不可以呢,天生的身份給了他們無窮的野心。
不過郁自安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留在皇城,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卷入無窮的爭斗中,而去往邊境,天高地廣,則大有可為。
于是,他自我放逐,離開中央的權利中心,到邊境尋求政治和軍事資本,駐邊期間,他身先士卒,多次打退外族侵略,手腕鐵血,軍紀嚴明,后來果然,北部的兵權一步步落到了他的手中。
天高皇帝遠,這句話實在太恰當不過了,在京城幾位皇兄皇弟內耗的時候,他在邊境招兵買馬,收攬謀士,因為遠離政治中心,所以即便他軍權在手,京城那幾位依然沒有把他看進眼里,畢竟大楚的軍方勢力可不止一處。
后來,他找準時機,在先皇病危之時帶著大軍回京。彼時,皇室的其他皇子在內耗爭斗下皆損失慘重,只有他,大軍在握,打著平叛的名義進入皇城,順利成為下一任皇帝。
不過有些事,等他真正登上皇位后才從國師口中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