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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顏:“昨天的場合說話不太方便,只大致跟你們介紹了我這里,那我現在跟你們具體說說?”
兩人點頭,于是沐顏接著說。
“我這里的教學是分期進行的,一期是15天,每天的上課時間是早上九點到下午三點,中間十二點到一點是午飯時間,你們也知道,舞廳一般四點就開門了,所以學歸學,不能耽擱你們賺錢,學的內容包括基礎熱身,協調性訓練,軟度韌性訓練,舞蹈基本功訓練,舞步訓練,動作組合,成品舞蹈這些,種類嘛,基本上涵蓋了所有舞種,拉丁、爵士、華爾茲、倫巴還有常見的慢三慢四,快三快四。”
“費用是統一的,一期15天是30塊錢,本來想著分成大課和小課的,但那樣時間不好安排,所以就全都按照這樣的標準上課收費,要是需要額外學習或者訓練的,可以在教學時間之外再做安排,當然收費也是要相應增加的……”
沐顏詳細向兩人把規矩解釋清楚了,沒有過多猶豫,兩個小姐姐各自交了30塊錢。
登記好兩人的信息,把寫好的學費收條交給對方,送她們出門的時候,沐顏叮囑道:“后天正式開課,來的時候可以穿個稍微寬松舒服點的衣服,那樣好活動一些,要是家里有專門的舞蹈練功服也可以。”
看著兩人走遠,沐顏興奮地在地上蹦了起來,才這么一小會兒就已經入賬60塊錢了,而且這只是15天的學費,果然不管什么時候,辦培訓班都格外掙錢。
不過最重要的是舞女賺的多,所以舍得花,普通工人辛苦一個月才賺十來塊錢,她們一個月能賺兩三百,自然花起來大方了。
所以這客戶定位不就做得非常準了。
接下來一上午,沐顏陸陸續續又接待了十幾個人,只要來了的,基本都報了名,到下午三點的時候,她粗略算了一下,已經收了510塊錢了,也就是說有17個人報了她第一期的培訓班。
amazing,這還只是半個月的收入而已,加上昨天賺到的50塊,刨去房租,她手里差不多有555塊左右,沐顏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能靠在民國辦舞蹈班發家致富。
在現代辦個培訓班光資質問題就卡死了很多人,還要應付各種部門的檢查,在這里就簡單多了,本就是兵荒馬亂的年代,蘇州今個兒在這一派的治下,明個兒可能就換了一幫長官,政府部門的人,好多都是混工資的,只要不冒頭,誰管你干什么。
沐顏小心翼翼地把錢用手帕包起來,再把手帕斜塞進襪子里,也別嫌腌臜了,這么大筆錢,安全最重要。
打量了一下,從外面看不出什么來,沐顏試著走了兩步,感覺還行,就這樣吧。
后天正式開班授課,沐顏準備今天回小鎮,到繅絲廠勸哥哥辭掉工作。
繅絲廠的工作太辛苦了,沐蘇城雖然從來不跟她說這些,可房東陳大娘早年就在繅絲廠做工,前幾天跟沐顏閑聊的時候,她就提到了一些。
說是廠里繅絲機的轉動要靠手搖,廠里沒有專門的水塔,繅絲用的熱水和揚返間翻絲的溫度控制,都要靠工人自己砌灶燒熱水,剝綿、選繭、繅絲、揚返、整理、煮絲、打包……一個人經常當成好幾個人用,在里面待得超過七八年,那雙手基本就算是廢了。
算起來,沐蘇城已經在那兒做工有四年了,他那雙手上的紅腫幾乎就沒下去過。
不說這些,最讓沐顏揪心的其實是原書里的棉紡廠大火,雖然她已經盡量提醒了哥哥,但始終還是為他懸著心,這次正好趁這個機會讓他辭職。
她了解哥哥的性子,哪怕心里有疑慮,他還是會聽她的,他根本不會放心讓她這個妹妹一個人住在蘇州城的。
這幾年,沐蘇城心里一直很懊悔,他覺得是自己沒看好妹妹,才導致她被騙去上海,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他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了。
沐顏收拾好東西,鎖上門,在路口叫了輛人力車送她去火車站。
蘇州火車站聽說是1908年建成的,昨天她來的時候心里裝著事兒,也沒心情四處打量,現在才發現這里正在修車站廣場,好多苦力正拉著架子車填土。
滬寧鐵路蘇州段開通后,這邊人流就變得越來越多,沐顏排隊買了車票,等車的時候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這里穿著講究的先生小姐不多,更多的人穿著打了補丁的對襟褂子,下身是打著綁腿的深色褲子,腳上蹬著老布鞋,今天天氣好,很多人都脫了上面套著的那層薄襖,三五成群圍在一起。
上車之后,沐顏找到自己的車廂,在流動餐車那兒買了份飯囫圇吃了,然后到站下車改乘渡船,趕在五點前到了沐蘇城工作的繅絲廠門口。
這個點兒是工作時間,繅絲廠大約是五點半放工人出來吃晚飯,吃完晚飯有的人直接回家,有的人為了多掙兩三塊錢,選擇回廠里做工到八點,沐蘇城就是這一撥人。
他原本的工資是十一塊錢,因為晚上多干兩個小時,所以才能拿十三塊錢。
繅絲廠不讓外人隨便進去,所以沐顏決定在門口等哥哥出來吃飯,她閑著沒事兒,就往棉紡廠那邊走了幾步。
離得近了,隱約聽見一個粗糲的男聲在大聲訓斥著什么。
“你是不是找死啊,我有沒有掰著耳朵告訴你不能抽煙,你小子看個倉庫,這么輕省的活兒也做不來,是不是不想干了……”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搬家
倉庫里放了上百箱白酒,這幾日又是難得的艷陽天,加上為了保持干燥,兩臺烘干機在不停地工作,這樣的條件,但凡出現一點兒明火,就可能出大亂子。
郭田這兩天本就提著膽,一天七八趟往倉庫那里跑,跟看庫房的工人更是耳提面命,說了不下十余遍,叮囑他們上點兒心,千萬不能見火,更不能在庫房抽煙。
結果就有那不長眼的,趁著大家換班去休息的時候煙癮犯了,一個人躲在角落偷偷吸了幾口,要不是郭田走得遲了些,還真逮不住這小子。
更讓人后怕的是,這小子起身的時候沒站穩,碰倒了堆在墻角的一箱酒,這箱酒晃悠著砸下來,正好他手上的煙還沒熄,火星落到地上,就猛地燃了起來,還差點帶著一整排酒歪倒,要不是郭田看見的及時,大禍就闖下了。
趕緊叫人把火滅了,郭田氣得不行,將闖禍的那人拉出去好一頓訓斥,沐顏剛好撞見這一幕。
“行了,你明天不用來了,這個月的工錢也別想了,還不夠抵那箱酒的價錢,我得跟老板匯報去,要是老板好性子不追究了,那算你小子走運,要是這事在老板那過不去,你小子的苦日子還在后頭呢!”
闖禍的男人身材干瘦矮小,畏畏縮縮聽完郭田的話后,他一下子慌了,扯著郭田的袖子苦著臉哀求:“郭隊長,您大人大量,就饒我這一次吧,我該死,我不聽話”說著,他使勁扇了自己幾巴掌,“可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后面無非是些賣慘討饒的話,沐顏懶得聽,這世上誰家沒幾件糟心事,犯了錯,把無辜的家人扯出來討同情,最讓人看不起。
況且原書里的繅絲廠大火,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罪魁禍首,想到哥哥沐蘇城原本死于大火的命運,沐顏哪里能對眼前這幕升起半分同情。
郭田用力甩開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讓兩個安保架著這人去收拾東西,之后就準備讓他滾蛋了。
扯扯被拽歪了的領子和袖管,郭田打算去跟老板說一下情況,剛出門,就看見一個長得異常漂亮的女孩微探著身子朝里看,他火氣還沒散,語氣有點沖:“干嘛呢?”
沐顏有點小尷尬,她剛剛走了下神,結果偷聽偷看被人抓個正著。
“呃,我找人。”微微不著痕跡站直身子,沐顏禮貌地笑了一下開口。
“找誰?”
沐顏:“我哥哥,叫沐蘇城。”
原來是沐蘇城的妹妹,欸?沒聽說姓沐的小子有個這么漂亮的妹妹啊,郭田心里暗想著,臉上表情卻柔和了些,要是沒有沐蘇城上次的提醒,他也不會一天七八次跑庫房,更別說剛好逮住那抽煙的王八蛋。
“哦,找沐蘇城啊,你是他妹妹?親妹妹?他在隔壁廠子,你找他有事?著急的話我帶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