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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在,改天jsg吧。”他停了瞬,狀似無意安排著,“我最近比較忙,等股東會結束之后,大家再一起吃吧。”
面前人自然聽出他的弦外音,大大方方笑道:“徐總,您這么看好我的律所,我自當也為您略近綿薄之力——股東會上我爸這一票穩了,其它的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徐經野微笑:“多謝柯律師,看來這頓得我請了。”
柯瑩笑了笑,姿態隨意靠進沙發里:“我爸原本就很看好你,不過他私下也跟我說過,你這次的動作是有點冒險。”
他淡淡道:“風險和收益本質就是并存。”
“但這次事關整個徐氏未來至少五到十年的方向,一旦通過后徐氏就相當于要逐漸徹底轉型。”柯瑩停頓片瞬,是作為半個朋友加半個合作伙伴的擔憂,“保守派們的票數可能會有點險。”
徐經野心不在焉轉著鋼筆,半晌未置一詞。
他布局已久,就在此一舉。徐錦山已經有意退隱,但仍想對他保留控制權,必要時他是可以做到放棄繼承徐氏,但是在那之前他還是要為自己和她盡可能多的爭取砝碼。而權力永遠是最好的話語權,這一次的提案如果通過那徐氏也相當于提前易主,所以他擔心,也不擔心。
他放下手里的筆,聲線冷淡:“如果他們以后還想繼續參與徐氏的股東會,會自己掂量的。”
柯瑩無聲看著面前的男人,他身上有種漫不經心的強勢,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壓迫人。
他們兩家認識很久,算是世交,早幾年她爸還有意撮合他們倆,奈何他們各自都不是對方喜歡的類型,當時不了了之她沒覺得遺憾,如今看起來更是不合適。
兩個個性太強的人在一起勢必物極必反,做朋友可以,做戀人不行。她拎著包起身作告辭狀,笑吟吟回應:“那我提前祝賀你,同時也謹代表我爸,堅定不移站在你這一邊兒。
他禮貌彎唇,同時紳士為她推開門:“多謝柯總。”
門砰的一聲關上,有一瞬極短暫的漆黑。
“徐小姐。”
徐質初坐進車里,一只手舉著手機,另一手放穩了咖啡。
“唐玉清呢,叫他接電話。”
對方回道:“唐總在開會,有事請留言給我,待會兒我會轉達。”
她沒理睬,又重復一遍:“叫他接電話。”
回復她的仍舊是那一套:“唐總在開會,您有事請——”。
徐質初不耐煩揉了揉眉心。
聽筒里說話的是唐玉清身邊最忠心的狗,跟了他多年,沉默寡言且身手了得。她們兩人絕大部分的接觸來自于每一次見面時對方都要詳細搜她的身,另一小部分是在她每次跟唐玉清甩臉色的時候,對方都一副恨不得撲上來撕碎她的模樣。
她冷笑一聲打斷:“我要跟他說要他命的事兒,你也配聽?”
電話那頭沉默數秒,忍耐著說了句稍等。幾分鐘后,唐玉清的電話回來來,一副從容的溫和語調,仿佛是面對任性晚輩的包容長輩:“干嘛一大清早又跟阿鈺發脾氣。什么事?”
徐質初單手撐著頭,手指漫不經心卷著發尾:“警察剛才找到我了,問我羅杰死亡那天的情況。”
聽筒里的聲音波瀾不興:“是嗎,然后呢?”
“他們現在已經分別發現你本身有問題,以及羅杰跟俱樂部之間有過交集。”她語氣一拿一放,吊著對方胃口,“現在是不是就還差一條線把你跟俱樂部連在一起,這整件事就串起來了?”
電話另一側的人笑了,不急不怒:“怎么,你打算助他們一臂之力?”
徐質初涼涼挑起唇角,美甲上的水鉆輕輕刮蹭著下頜線:“一臂之力談不上,我一己之力就夠了。”
果然他也察覺到自己被警察盯上了,那這件事好辦不少。她揚起下巴,繼續娓娓道:“下個月徐家在蘇州有個全球級別的峰會,倍受關注,到時候三天會議,會有國家級別的領導參加。如果俱樂部的陳年舊事碰巧在那時候曝光,你說他們會嚴查這件事嗎?”
對方的聲線毫無起伏:“噢?徐小姐這是準備破釜沉舟?還是同歸于盡?”
她哂笑一聲,語氣遺憾:“唐總,是我們得面對現實。警察既然已經查到你頭上,那繼續查到你的俱樂部也是遲早的事,到時候查下去徐家還是會知道我是假的,我與其提心吊膽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你身上,還不如早謀出路。”
“這些年你非要捆著我,通過我也得到了不少好處,咱們也該清算一下了。”
聽筒那頭的人聞言低笑一聲,笑聲里的輕蔑像是在對待一只蓄力耍花招掙脫的不自量力的小寵物:“那你說說,該怎么清算呢?”
徐質初滿不在意他的輕視,無聲冷笑:“我這里有一個對雙方有利的提案,我們最后合作一次,我保證幫助你得到你想要的,至于警察那邊怎么應付是你自己的事。”
“現在大家的境遇都不好過,各自危急關頭,我是想好聚好散,自保為上。但是如果你非不愿意,我也奉陪,互惠互利或者魚死網破,我都可以,選擇在你。”
她握著手機微笑,黑眸里閃過無人知曉的凜色:“唐總,我只想要那個手機,你想要什么?”
***
徐質初趕到寺廟的時候其他徐家人也才到。
徐若清照例沒事找事陰陽怪氣了幾句她的穿著太花哨不夠虔誠,她沒理會,全程跟在徐夫人身后按部就班上香、叩首、求符。
徐家是這間寺廟的大香客,寺里每個僧人都和顏悅色,特意提前清了場不說,排場也豪華得令人發自心底阿彌陀佛。祈福結束后有人陸續離開,也有人留下跟高僧繼續討教人生奧義。
徐質初站在門外等待著,百無聊賴拿出手機,正好他發來消息:「會議很無聊。」
「晚上去吃飯,我來接你。」
初陷進曖昧里的人極容易為這種看似心有靈犀的小事而愉悅。她悄悄壓平唇角,笑意又從眼睛里出來,垂著眸正要回復他,徐夫人在這時走了出來,淡聲叫她:“質初,走吧。”
她本能應聲抬起臉,習慣性藏起來手機也藏起情緒,跟在長輩身后走出了寺廟。
車子在山路上平緩行駛,徐質初原本不太記路,但走了一段后也遲鈍覺出這不是回城的路。她心里隱約警覺,兩側的路越來越空曠陌生,卻又憑空多出幾間冷冷清清的店面。
車子在其中一間花店前停了下來,身側的人淡淡吩咐她:“下去買束花,素雅一些的。”
徐質初不明就里應了聲下車,在花店里挑了束百合后回到車上,輕聲問:“舅媽,我們要去哪里?”
對方不欲多言,臉色平靜:“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