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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苑苑(心虛):我想象中的人?我想象中的房子里只有我一個人和兩條狗啊。
在女主看來兩個人最適宜在一起的時間是五年前,前文有提到女主在蘇州回來后想過找男主坦白所有,但那時候男主太冷淡了。女主退縮后2.0緊接著找上來,女主被對方要挾著秘密越來越重,所以越來越難和男主在一起。
第50章、〈大修〉
幾乎是在公寓門打開的同時,徐質初覺察到了異常。
她開燈,謹慎環(huán)顧一周??蛷d里的窗大敞著,擺設與她離開時的狀態(tài)沒有分別。她接著走進臥室,浴室,最后來到書房。
房間里的電腦關著,黑色舊畫本靜靜躺在桌子上。她蹲下來細細看向本子的側邊,泛黃的紙頁因為歲月的交疊而厚重斑駁,那些深淺不一的痕跡中,她用鉛筆淺淺做下的記號突兀錯開了一截。
有人動過這個本子。
有人來過這個屋子。
徐質初冷靜盯著它看了良久,單膝跪下來,彎身伸出手臂,摸向桌子后一處難以發(fā)現(xiàn)的凹槽。當指尖觸到一個方形的小巧金屬塊時,她心里暗松一口氣,站起身,環(huán)顧了一周。
她走回客廳,倒了杯水握著癱到沙發(fā)上,另一只手倦倦揉著額頭。
她今天很累,身體和心理同時到了臨界點,大腦里同一時間里輸入的信息過多,反而被迫形成了一條閉環(huán),清晰得令人發(fā)指。
跟蹤她的人原來是警察,這在她的意料之外,但細想又是情理之中。局面如今形成了三角關系,既然警察已經開始懷疑她,那唐玉清肯定比她更早進入到他們的視線,他派人來翻她的公寓,無非是擔心她手上有對他不利的證據(jù),擔心她會跟警察達成合作。
也確實是到了他該擔心的時候了。
徐質初低低冷笑一聲,低眸從茶幾下拿出來支煙盒,點著了卻只是夾在手里,仿佛只是想借用這味道提神。
從前她害怕自己的身份在徐家敗露,如今既然那個畫家確定找不到了,徐家懷疑她的又只有徐經野一個人,那她自然有另外一套應對警察的說辭。她可以將自己偽裝成一無所知的受害者,他手里那些照片是罪證,也是他要挾她的砝碼,為了徹底控制住她,他還編撰出了她背上胎記是紋身這樣的荒謬謊言,甚至制造出了一系列“真江苑”的偽證。
堪稱完美的說辭。可是她不會這么做。
這并不是她的最終目的,一直以來她真正想要的并不單單是保全自己,而是讓對方和他身后的龐大利益鏈條全盤傾覆,這需要更多證據(jù),也需要更多時間。她原本冷靜按耐等待著機會,可如今卻因為徐經野而陷入矛盾動搖。
她不希望他知道她的那些過去,哪怕她可以將事情摘得干干凈凈只留下一個完美受害者的身份,但她仍舊不想讓他知道,這是她最后微不足道的自尊心??闪硪环矫嫠秩滩蛔樗枋龅奈磥韯尤荩緢怨痰男牡子幸粔K兒被他撬開隱秘松動。哪怕只是試一下呢,她僥幸想,哪怕兩個人只能在一起很短暫的時間只有極其渺茫的機會,她也迫切想要徹底解決掉這件事情,堂堂正正面對他的感情。
這兩種情緒來回向她折磨施壓,她仿佛一只被擠壓到觸底的彈簧,這一晚終于被新的外力引燃,引爆。
警察已經注意到她跟唐玉清的關系,他們掌握了多少證據(jù)她尚不知道,但毫無疑問留給她的時間變得緊迫。她沒有時間再繼續(xù)暗伏等待機會,不主動動作的話只會讓她兩邊陷進被動。她沉眸一點一點碾著手里的煙灰,清冷身型在昏黃燈光下下拉出晦暗不明的輪廓,卻又在繚繞煙霧散去后逐漸清晰,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桌子旁的手機明了又滅,她瞟了眼發(fā)信人后沒有理會,半晌寂靜之后,這一次的屏幕長亮起來。
“初初,最近過得怎么樣?!?
徐質初夾著煙略微張嘴頓住,牙齒碰到下唇的微脹觸感令她生出復雜愧疚。
電話另一側的人渾然未知,下一句狀似漫不經意的話讓她徹底清醒:“我姐說晚上在劇場看見你了。”
她后頸頓覺發(fā)緊,僵硬扯了下唇角:“是嗎?!?
“嗯,她說你穿了條黑色的裙子,是你吧?”
“是。”
周垣笑了聲,像是隨口問:“你跟誰一起去的?自己嗎?”
徐質初沉默片晌,硬著頭皮輕聲答:“和哥哥?!?
他聽言笑笑,聲線里聽不出異常:“噢,是,你們倆以前好像是喜歡一起去看話劇。”
徐質初撩著頭發(fā)混亂嗯了一聲,不敢探究他是否別有深意,岔開話題:“你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他還有有心情玩笑:“早就完好如初了。上次見的時候我不就好好的嘛。”
她無聲抿唇,真心道:“上次你臉色看起來還是有點不好?!?
他低聲應著,倒像在反過來安撫她:“好了,全都好了?!?
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那就好?!?
兩人同時靜了靜,聽筒那頭的人再一次開口:“我昨天去見了舅舅?!?
徐質初怔了半瞬,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徐錦山:“你們說什么了?”
“他說最近你沒在家里住,等你回家的時候再一起吃飯。”
她握著手機慢半拍反應著,一起吃飯?這是什么意思?
氣氛有片刻沉默。電話另一側的人仿佛知道她在走神,低低叫了她一聲:“苑苑?!?
“嗯?”徐質初下意識應聲,隨即反應過來,詫異道,“你怎么知——”
他輕笑了聲,語氣隨意:“上次你哥說的?!?
她又是一愣:“你去見過他?”
“我去見過你家的很多人?!彼暡黹_,“我覺得舅舅對于我們婚事的態(tài)度有和緩,我想再試一試?!?
徐質初復雜躊躇著,半晌,猶豫開口:“你家里人呢,上次的事情很不愉快,他們會同意嗎?”
聽筒對面的人有片刻沒說話,再開口時的聲音若無其事沉了半度:“相比他們,我覺得現(xiàn)在你的意見更重要?!?
徐質初靜默握緊了手機,漆黑眸底一片掙扎難色。
從記事起她的人生就極少與旁人有感情牽絆,她不擅長處理這種場面,何況這件事還是她有愧在先。她對他的愧疚隨著這個晚上她對徐經野的動搖達到了頂峰,這一刻她同時對兩人產生了可恥的逃避退意,她咬著唇長久低頭不語,終究最后還是對方舍不得她為難,低聲說:“初初,有時候我覺得我可能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