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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身孕的女子便是如此,大凡念起某物就非得吃到不可,否則心里一直惦記著。
阮婉尤其喜歡明記的酸梅,邵文槿就成了此處的常客。
“邵夫人近來可好?”掌柜笑容可掬。
“托福,還有兩月臨盆。”
“屆時邵公子別忘遣人來店中通知一聲,也好備份薄禮。”邵公子對夫人很好,遠近皆知,掌柜亦是對他贊許有佳。
邵文槿謝過,掌柜親自送至門口。
邵文槿竟在此處,意外見到了卓文。
……
早在巴爾十萬鐵騎南下進犯都城之前,西秦國中就突生變故。貴王連同永寧侯逼宮,華帝暴斃,平遠侯卓文也自此失蹤。
外界傳聞諸多,例如宮變時平遠侯就已身死,再如平遠侯當日擄走了永寧侯夫人,更或者,永寧侯同平遠侯有舊仇,華帝一倒,平遠侯便離京躲避永寧侯去了。總之,眾說紛紜,卻一直沒有卓文消息。
他竟然在成州見到卓文!
卓文也明顯一滯,繼而豪爽開口,“文槿兄,痛飲一杯?”
邵文槿卻之不恭。
當年若不是卓文,他和阮婉走不出西秦,卓文于他二人有恩,他心懷感激。杯盞之間,言笑晏晏,卓文明顯咳嗽不止,都是習武之人,他一眼看出不對。
卓文卻不想多提,只是沒見他同阮婉在一處,語氣里似有些許遺憾。
知曉他誤會,邵文槿也不隱瞞:“南順國中的昭遠侯,是我內兄,內子名喚阮婉。”
卓文微怔,頃刻便反應過來,“原來如此!”
兩人心照不宣,卓文舉杯相邀,笑意倏然浮上嘴角。邵文槿也舉杯回敬:“還未向卓兄道謝,當日若非卓兄,我同阮婉可能已經命喪西秦。”
卓文搖頭:“不過杯水車薪,從西秦回南順并非易事,你們該吃了不少苦頭。”
酒杯停在半空,想起途中幕幕,九死一生有,即北花燈也有,邵文槿淡然一笑,“都值得。”言簡意賅,卻眸含笑意,卓文也跟著笑起來,“阮婉近來可好?”
“六個月身孕,想吃酸梅了,如此我才遇上的卓兄。”
“恭喜!”許是激動,卓文又重咳幾聲,掩都掩不住。咳過之后,又自酌一杯,邵文槿微微攏眉,伸手相攔,“卓兄,不宜多飲。”
卓文微頓,繼而清淺一笑,“邵文槿,其實你不必謝我。我救你二人,也是彌補我心中憾事。我與青青相識于幼年,非卿不娶。后來四海閣變故,我遭華帝扣押,好容易逃出京城尋她,結果快馬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卻意外摔落崖底。等我趕到四海閣,才曉三百余人無一幸免。當日救不下她,是我永生之憾。往后為了護她性命,我背負四海閣三百余條性命,她對我恨之入骨,便賭氣嫁于永寧侯……”
洛語青是永寧侯夫人,當初同阮婉出使西秦,華帝在殿中便命人挑唆過,今日才曉這般原委。
要同旁人道起并非易事,邵文槿斂眸不語。
卓文又道:“見到你們二人如此也是快事,你我今日,只管痛飲,不管旁騖!”
邵文槿無需多言,仰首一飲而盡。
卓文朗聲大笑,許久未曾酣暢淋漓。
……
一場酒喝到暮時,辭別時,邵文槿還是道聲“保重”。
卓文也不在意,只叮囑代他問候阮婉。
邵文槿點頭,回家一路,心中不知作何滋味。卓文的傷,該是撐不過多久。
回到城西,天色已晚,阮婉在路口來回踱步。見到他,心中才驟然一舒。大步上前,聞到他身上有酒氣,微微怔住。邵文槿不是沒有分寸之人,她在家中等,他哪里會無緣無故去飲酒?
心底澄澈,卻打趣道,“邵公子,你買的是梅子還是梅子酒啊?”
一句未提她等了許久,嬌嗔模樣里隱隱帶著喘息。徘徊時間不短,該是擔心他了,邵文槿也不點破,伸手扶她,“我方才見到卓文了。”
卓文?阮婉駐足,“他在何處?”
“他很好,還有旁事在身就不來看你了,讓我轉達問候。”她知道這些便足矣,卓文很好,她也能寬心。
阮婉果然笑開,“我就說卓文這人素來怪異,不過,平安就是好事。”早前聽聞他失蹤生死不明,邵文槿言罷,她明顯歡喜,連酸梅的事也拋至腦后。
邵文槿哭笑不得,又將明記的錦盒拿出。
阮婉笑逐顏開,饞得當即打開放了一枚到嘴中,甚是滿足。半晌,轉眸去看邵文槿,卻見他盯著自己出神。
他今日果真奇怪至極,“邵文槿,你發什么楞!”
語氣稍許埋怨,手中酸梅卻未停過。
他攬她在懷中,柔聲道:“我在想,能同心愛之人一處,有我們自己的孩子,便是世上最幸福之事。”
他自詡有感而發,阮婉卻不禁抽了抽嘴角,“邵文槿,該產前憂郁的是女子好吧,你憂郁什么!”
邵文槿笑不可抑,他何時憂郁了?
阮婉一聲嘆息,“起初隔壁王嬸說,我還不信,原來男子也是有產前憂郁的。”
邵文槿才曉她認真,正欲開口糾正,她又幽怨嘆道,“邵文槿,你該不會真有產前憂郁吧?”
邵文槿徒然語塞。
到了十一月,阮婉臨盆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