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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燕巢?”對于這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地方,解雁行自然是萬分感興趣,但是:“我一只雄蟲,方便去嗎?會不會很危險……”
“不會,甚至正好相反,那里非常安全。”卻戎說,“絕對中立區,不允許任何爭斗紛亂出現,一旦進入有燕巢標志的地方,就必須保持明面上的和平,不然燕巢一定會讓他付出承擔不起的代價,無一例外。當然,燕巢庇佑一切進入他領地的蟲族,是有一個前提條件的……”
“那就是……要給錢。”
又一個傍晚時分,橘紅色的夕陽慵懶地趴在地平線中央,百無聊賴地散發著最后一絲光熱余輝,解雁行偶然間被頭頂悠長的鳥鳴勾得抬眸遠眺,眼尾也被它暈染了一抹暖調的艷色。
“解雁行,別走神,快跟上來。”
“好。”被喚了名字的人重新低下頭,亦步亦趨地跟著眼前這名銀灰發雌蟲,穿梭在彎折的巷道里。
雖然卻戎明確表達了這趟行程不會有危險,解雁行還是找了件帶兜帽的外套,戴上口罩,甚至還找了一副有色的隱形眼鏡戴上,將瞳孔變成琥珀色。如果不是卻戎看他的眼神太無語,解雁行還想戴一頂假發過去。
“要不你待家里,我一只蟲去。”卻戎看他忙上忙下,忍不住說。
“不行。”人菜癮大的解雁行立刻否決,“我一定要去。”
又拐了幾個彎,卻戎終于停下腳步,轉身對解雁行說:“到了……你看這里。”
解雁行順著卻戎手指的方向抬頭望過去,只見斑駁的墻面角落高處,刻著一只黑色的簡畫燕子,潦草兩筆,卻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檐下雁,展翅欲飛。卻戎在他耳邊輕聲道:“記準這個標志,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險,你就可以到燕巢里尋求庇護。至于后續保護費怎么交……就靠你自己想辦法了。”
“交不起,我選擇原地等死。”解雁行笑著說,卻戎也笑了:“沒出息,實在不行到時候來求我,念著往日情分,我總不會見死不救。”
順著燕子標志繼續往前走,一家簡單小巧的店面出現在眼前,和只能外送的奶茶店差不多大,墻面上零零散散地擺著一些花瓶、手串、冊頁等古玩,看著就不像能有生意的樣子。一只瘦弱的雌蟲坐在前臺低頭玩著終端游戲,聽聲音極其類似消消樂,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散漫地抬起眼睛,“做什么的?”
“買東西。”卻戎熟稔無比地答道。
“你還有錢嗎,少將?”雌蟲輕佻地笑了下,顯然是認得卻戎這張臉。卻戎懶得理他,“開門。”
“切,無趣。”雌蟲撅著嘴拍了下桌子下方的一枚按鈕,原本還完整的墻面頓時打開了一扇只容一人通過的入口,卻戎側身為解雁行讓開路,右手虛護在他身后,請他先進。
前臺雌蟲頓時吹了聲曖昧的口哨,“嘖,卻戎少將的大消息,我也可以拿出去賣著玩了。”
解雁行腳步稍頓,抬眸輕飄飄地瞥了這只雌蟲一眼,溫柔的桃花眼因為些微傾側的角度,無端顯得凌厲,雌蟲本沒骨頭一樣斜靠在臺面上,對上這雙棕色瞳的瞬間,他臉部的笑容一僵,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下一秒,解雁行就收回了視線,一切都快得好似錯覺,他的身影沒入墻內之后卻戎也飛快地鉆進去關上了墻,只留雌蟲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拿手貼了貼發燙的臉頰,咬牙罵了句臟話。
在解雁行淺薄的影視劇印象中,情報販子都該是一群戴著黑墨鏡,鑲著金牙,穿著破爛的馬甲短褂,再叼根長煙管的家伙,情報販賣中心那就得是黑酒吧一樣,一群兇神惡煞之徒坐在里面,說著聽不懂的黑話。
出乎意料,燕巢內部居然像極了高檔又清幽的休閑會所,裝修極簡風,外面狹窄破舊,內里大有乾坤,空曠得解雁行都不知道這些空間是從哪里變出來的。
關鍵這么大的地方,竟然一只蟲也沒有。
徑直向前走了許久,解雁行才看到一只神色冷淡的雌蟲候在道路前方,等他們近了才面無表情地道聲晚上好,音色平得簡直像一只機器蟲,“雄子,雌子,需要燕巢為你們做什么?”
卻戎站到解雁行前方,從懷里掏出一只紅色袋子,機密盒就裝在里面,“查一只蟲的所在地,再查下這個東西。”
“好的,”冷淡雌蟲點點頭,“請隨我來。”
解雁行本來在觀察周圍環境,聞言抬腳也要跟上,卻聽接待的雌蟲忽然抬手阻止道:“只能一蟲跟隨,雄子,請您去休息室等待。”
卻戎眉心一蹙:“以前沒這規矩啊?”
“是少主新制定的。”雌蟲恭敬但又態度強硬地說。
“……”卻戎無奈地看向解雁行,解雁行也像只擅闖惡狼領地的公鹿一般,無辜地回望他。似乎是明白他們在擔心什么,接待雌蟲立刻補充道:“這里非常安全,我想雌子您是常客,再明白不過了,還請二位放心。”
“好吧……”卻戎點點頭,“主蟲,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快去快回。”
“沒事,你慢慢來好了。”解雁行笑道。這時,又有一只雌蟲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和方才領路的雌蟲是如出一轍的面無表情,對解雁行冷聲道:“雄子,請隨我來。”
解雁行好整以暇地跟著他,看他頭也不回地經過數個房間,這些房間門前一點標志也沒有,也沒有窗戶,甚至連門鎖都是隱在墻里的,遠看就是一片白。
“雄子請進。”接引蟲為他打開一扇門,房間內里也簡單,沙發、地毯,外加茶幾,雌蟲動作利落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又上了一疊點心和兩本解悶的雜志,再恭敬地朝他鞠個躬,說有需要的話可以連續敲擊墻壁三下呼喚他,隨后便退出了房間,清脆的落鎖聲后,解雁行再回頭就連房門在哪都找不到了。
確實安全,解雁行想,為了防止有蟲破門而入,于是干脆沒有門。
他繞著房間走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不尋常的地方。最后坐到沙發上,取下口罩,沒有動用水和食物,只瞇著眼伸個懶腰,翻起了雜志。
藍鯨不愧是國際知名大品牌,居然就連燕巢內提供的雜志上都有他們的廣告,解雁行在陌生的地方看到熟悉的名字,忍不住輕聲笑了下,放松地倚著沙發背。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了一道非常輕微的聲響,像是一道暗格被打開的聲音。
關鍵那并不是房間門的方向。
解雁行心弦一緊,猛地轉過身,就見三分鐘之前還被他檢查過確定沒有異常的墻面忽然裂開一條細縫,很快,一扇完全隱身于墻壁的門就被推開,悄無聲息,一只長發的雌蟲死死揪著領口的衣服,從里面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他的發色是銀白色,透著隱約的淡藍,長至腰間,被隨意地扎在身后。
“你是……”
不等解雁行問完,這只雌蟲便快速朝他撲了過來,摁住解雁行的雙肩,將欲要逃離的雄蟲扣死在沙發上,垂頭串戲著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呼吸間長發雌蟲桌惹的氣息擦過解雁行臉頰,一雙翠綠的眼瞳似起了霧般半睜朦朧,迷離地望著眼前蟲,數次嘗試聚焦,但無論怎么努力結局都是失敗。
非常典型的晴超惹表現。
“難受……”雌蟲身體無力,但摁著解雁行肩膀的手依舊力大如鐵,他低頭嗅嗅解雁行頸側鎖骨上方的氣味,雖然眼前一片模糊,但好似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嗓音愈加面軟,“難受,快幫幫我……”
說著,雌蟲眉心忽然開裂,鼓出一顆綠瞳眼珠,瞳孔四周滿是紅血絲,猙獰地旋轉張望。
又一次直面人外的解雁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余光就瞥見雌蟲張開嘴,滿口尖牙鋒利得簡直像是絞肉機,但從中吐露的卻是纏綿的哎語:“我都這樣求你了……”
見雄蟲依舊沒有反應,長發雌蟲似乎有些生氣,張口對著他的肩膀就要咬下去。
解雁行瞳孔皺縮,說好的安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