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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更為頻繁地往宮里遞信,太子一封接一封倒是都看了,只是裝聾作啞起來,整日回信寫些有的沒的,就是不把溫姝送走,這么幾日下來,溫姝又整日在眼前晃悠,太子妃生生慪上火了。
太子妃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自認為自個待溫姝是極好的,她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到宮里教養了,同家中的父親母親其實沒有多么親近,母親后來早早又走了,太子妃算是皇后教養大的,皇后同她相處的時間也不多,太子身子不好少去讀書,她多是同太子混在一齊,到了年紀長一些,她一及笄便嫁給了太子,這時候也懂事了,便格外憐惜幼年失母的溫姝,家中那幾個繼母生得,太子妃因著溫姝,連個眼神都不會給。
曉得溫姝要害她,太子妃有種錯亂感,又是心寒又是難以置信,夜里有時都難受地睡不著覺,整夜地想著自己到底哪里對溫姝不好了。
溫姝還有意無意地在她眼前打轉,行宮里的人竟然也不攔著,太子妃先是上火,慢慢地,就下了火,不再像方才知道的時候那么難過了。
經此一事,太子妃倒是消沉了許多,人也穩重了幾分,皇后派來的老嬤嬤守著她,見她這幅模樣,頗為省心,寫了信往宮里去夸她,覺著太子妃像是真長進了。
皇后最近忙得焦頭爛額,見了信便頗為欣慰,囑咐她好生將養著,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
太子妃心里怪沒勁的,現下整日就寫信去刺太子,叫他把溫姝趕緊搞走,隨便關到哪去吧,反正她現下不想再見了。
這日一早,太子妃收了太子的信,還給她裝糊涂呢,倒是講了玉門關失守的消息,太子妃心里惴惴的,她倒不是為了旁的,現下局勢不明,就怕這個消息對太子不利。
到了要吃早膳的時候,老嬤嬤叫太醫跟著備膳,太子妃用的心不在焉的,吃過膳了,老太醫就勤勤懇懇地診脈。
每日這么一遭弄完以后,太子妃是要去里屋小憩的,她現下肚子越發大了,整日就想吃睡,稍微動彈一下都覺著累。
可今個到底是沒休息成,因為溫姝來找她了。
溫姝這幾日雖時不時在太子妃面前過個眼,但是身邊總守著人,同太子妃講不上話,她也不想同太子妃講話。
現下突然吵著要見太子妃,太子妃猶豫一會,還是見了。
那老嬤嬤雖不攔著,卻叫人守在殿里,并不許姐妹二人單獨相處。
溫姝也曉得自己事情敗露了,在太子妃面前卻并不露出愧色,見這屋里還有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講了。
溫姝話一講,太子妃整個人都往后退了退貼在了椅背上,面上沒顯露什么,心中簡直咋舌,望著溫姝的眼神變得像是在瞧一個陌生人。
溫姝竟然想給謝夫人下毒。
溫姝現下同往日里養尊處優的模樣很是不一樣,短短幾日,她硬生生瘦了許多,臉上的骨頭都突出來了,神色倒是很平靜,她看著太子妃道:“姐姐一定不曉得吧……她懷孕了,現下消息還沒傳出來,月份也不大,打了也沒事,況且,若是這個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了,太子那……”
太子妃一個激靈,看著溫姝講起打胎時平靜的眼神,忽然就覺著毛骨悚然。
她怎么就放了這么一個精怪在自個身邊這么多年?
太子妃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腰背緊緊地貼在椅背上,搖了搖頭,道:“大可不必,這種事情……”
太子妃自認為不是個好人,但是對著一個大肚女人,她是真下不了手。
太子妃想起自個上次見了紅,連著數夜都后怕,夜里不敢睡覺,生怕真出了什么事,若是真有事,那掉的不是孩子,是揣在她肚皮里好幾個月的心肝。
溫姝并不驚訝她這幅模樣,心中還有些不屑,優柔寡斷,遲早會成為旁人的墊腳石。
溫姝壓了壓聲音,道:“姐姐,您現下心慈手軟,日后,謝夫人也會對您心慈手軟嗎?您怎么能這樣自私,不去想想太子殿下?這孩子若是平安落地了,太子就算是順利登位,這也是第二個謝乘風……”
太子妃硬生生打了個寒顫,她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太子,又看著溫姝尖銳到幾乎刺目的眼神,不由道:“你就是這么想的,這才對我下手的?”
溫姝一怔,快速地避開了她的目光,冷聲道:“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我也不是求你,不過是合作罷了……”
太子妃閉了閉眼睛,顫聲道:“不干,我是不干的……我得給肚里的孩子積德……我不干……這種事情我不干……太子殿下也不會叫我干,我同你是不一樣的……”
溫姝攥著手心,是真沒想到太子妃還有不受自己糊弄的一天,不由厲聲道:“娘娘,您現下不干,日后……”
沒等溫姝講完,邊上就有下人來拿帕子堵了她的嘴,硬生生把溫姝拖出去了。
老嬤嬤冷笑一聲,叫人出去收拾收拾她,邊往京里遞消息,她方才瞧著,這溫姝,怕是投了顯王名下去了。
老嬤嬤又溫言安慰起太子妃來,好半天才叫人心情平復。
過后又遞了信去問問太子,溫姝的狐貍尾巴已然藏不住了,又給太子妃長了教訓,已經毫無價值,何不送走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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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里,大謝氏在明月的院子里等消息,沒一會,謝氏便也來了,幾人就閑話著打發時間。
家里幾個女郎都還不曉事,幾個長輩也并不想叫她們曉得,因而還直直睡到現下,沒跟著來等。
幾人干坐著也坐不下去,大謝氏就講起了趙夫人的事情,自打上次把謝歡送到大牢里了,明月就沒再關注中間另一個當事人了,饒有興趣地聽起來。
大謝氏想起就覺著無語又好笑,道:“這趙夫人,她真是個奇才啊,她家里的人也管不住她,我就奇怪了,她官人在家也是叫她這樣管著的嗎?先前逮著咱們家的舒姐兒折騰,現下就去找顧家的不痛快,叫了人,整日在顧府外邊那條街上痛罵,圍觀者超百人……”
倒也不是痛罵,顧府在長知街上,前后都無鄰舍,趙夫人帶著個戲班子,日日堵在長知街的街尾唱大戲。
唱的不是旁的,就是那主人公有個名兒叫環姐兒,戲里打蘇州演到京城,就差指名道姓了,偏偏又沒有指名道姓,整日咿咿呀呀,自覺是唱善戲,又不要銀錢,長正街一度叫百姓堵了路,到了午時熱起來了,戲班子還白發甜湯咧,自然就更得民心了。
明月同謝氏聽得都笑起來。
趙夫人獨獨在這樣的事情上是機靈的,她不往長知街的街頭去,因著顧大人是要打那上朝的,她雖橫,卻也不敢當著顧治成橫,獨在后街唱,后街正對著后院呢。
這已經唱了好幾日了,趕也趕不走,報官也無用,人家做善事呢,這大熱天的,給老百姓找找樂子,白拉個戲班子日夜唱不停,還白發甜湯,你平白叫人滾蛋,別怪人路過你門前就吐兩口口水。
清河郡主氣得肝火都燒起來了,去宮里找了好幾回太后娘娘,兩人像是沒談攏,太后現下接了她的帖子都回避。
清河郡主現下已經不出門了,臉皮掉在了地上,不得有個十天半個月地撿回來啊。
大謝氏提起來就笑個不停,邊嗑瓜子邊搖著扇子道:“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原先還預備去娘娘跟前告這瘋婦一狀,真是萬幸沒告,且等她折騰兩日,解解氣再說……”
清河郡主身份貴重,能這樣惡心惡心她,大謝氏一輩子都少見這樣的場面。
明月沒想到這趙夫人還真是個徹徹底底的‘赤忱人’,管你什么身份,叫我不爽了,我要叫你全家都不爽,先前的謝望舒,現下的清河郡主,講她沒腦子吧,她還曉得避著顧治成,講她有腦子吧,又干得出這種事情來。
明月笑過了,又道:“等清河郡主緩過來了,她這招也沒用了,倒是叫郡主記恨她了……”
京城里這幾日是看足了清河的笑話,過不了幾日,等清河郡主回過神來,指不定就要看趙夫人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