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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喬雙手接過。沈管家的眼底透出許些滿意地神色,將人迎進了門。
府邸內偶爾遇到穿著制服的傭人,她們也并不向顧衍搭話,只是安靜地站到一邊,低頭行一禮,等顧衍走過了,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一種等級森嚴的感覺撲面而來,若不是處處存在的現代生活設備,汾喬幾乎要以為自己回到了前朝。
“她們是簽了賣身契嗎?”汾喬把聲音壓得極低,悄悄問身后的梁澤。
沈管家回頭看了汾喬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要不是沈管家一直跟在顧衍身后,離汾喬的距離有些遠,汾喬幾乎都要以為他聽到了。
梁澤撲哧一笑,“汾喬,她們都是會下班的。現在這年代哪還有賣身契,你以為是在拍前朝的電視劇嗎?”
汾喬又犯蠢,懊惱地閉上了嘴,心里暗自決定有問題再也不問出口了。
顧衍的爺爺,也就是顧家現任的家族領袖,住在府邸的主院。
主院自然是府邸所有院子中最端莊大氣的院子,那正紅色朱漆大門頂端懸掛著黑色金絲楠木木匾額,金粉鐵畫銀鉤地提了院名。院中建筑的四角高高翹起,優美的像展翅欲飛的燕子。
汾喬只見過一個顧家人加一個管家,一個冷峻臉,一個嚴肅臉,心里深深覺顧衍的爺爺會是兩人的升級版。會不會不喜歡她?會不會對顧衍領養了她有意見?
顧衍畢竟沒有結婚,而且領養的是她那么大的孩子……
要是顧衍的爺爺阻止顧衍的話,他會不會扔下她…
汾喬想著,更緊張起來。
顧衍沒有在前院停留,而是走上了通向后院的游廊。
即使已經過去了幾百年,回廊里隨處可見的精細雕刻仍然美輪美奐,保存的極好。廊下就是水池,許多條錦鯉暢游在其間。池子是活水池,這在北方是極其難得的。
又穿過一道漢白玉的拱形石門,視野就寬敞起來。先前那池子的源頭之處是一個大湖,湖兩邊栽著兩排極其高大的古樹,不知有了多少年頭。
湖心是一個座八角亭,一樓一底,青色的閣身,檐角飛揚,有龍頭裝飾,覆以黃綠兩色琉璃瓦,寶頂為瓷片鑲嵌,非常漂亮。
顧衍便是帶著她從湖面的橋上通過,進了閣樓。
汾喬一進門就聞到一種木料的淡淡清香,閣樓里雕梁畫棟,汾喬忍住好奇心,克制著不讓自己亂看。
閣樓靠窗的地方背坐著一個老者,汾喬一眼就看見了他身下的輪椅。
“爺爺。”
聽到聲響,那老者緩緩操控著輪椅轉身。
他的面容已經布滿了年輪的溝壑,看起來精神有些不濟,眼神卻是睿智地,仿佛可以看透世間萬物。老人看著眼前的長孫,嘴角輕輕扯出一個笑容,喚道:“景珩。”
景珩是顧衍的字。
汾喬就站在顧衍身后,說不上來是為什么,她總感覺在老人出聲后,顧衍的身體有些僵硬,他比平時要緊張許多。
汾喬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顧衍。
“你在滇城做得不錯。”老人緩緩道出口,這夸獎來得十分平淡。
只有顧衍知道,那是多么難得的一種肯定。他微微頷首,聲音鄭重,“也是爺爺給了我機會。”
老人擺擺手,“我心里明白,你父親是個不成器的,我也時無多日,”他操縱著輪椅到書桌后,將一個明黃色綢緞布料的袋子推到顧衍面前。“——你的印。”
“這枚印很多年前我就開始替你刻,景珩,我沒有看錯人。”
老人長長嘆了一口氣,下一句珍之重之:“在過去的百年,顧家從無數戰爭與炮火中存活下來。我帶它走過了半個世紀,我知道這多不容易。而現在開始,我把它交到你手上了。”
“興衰成敗,系于你一人。你要珍重。”
顧衍極其鄭重地接過那明黃的綢袋,汾喬清晰地看見他的指節用力得泛白。
交代的事情告一段落,老人看向顧衍的身后。
“汾喬,是嗎?”
汾喬不自覺看了顧衍一眼,顧衍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含著鼓勵。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汾喬開口喚:“太爺爺。”
“是景珩帶回來的孩子……”老人微微頷首,“果然有幾分靈氣,我也沒什么適合女孩子的禮物,倒是收藏了些古玩和字畫,就都留給你吧。我會聯系律師記在遺囑里。”
汾喬清晰地聽到身后的梁澤倒吸了一口氣。梁澤一直很是穩重的。
她并不太清楚那些古玩字畫的含義,只是從梁澤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十分珍貴的。
她求助地看向顧衍,顧衍卻裝作沒看到她眼里的求助,道“汾喬,還不道謝。”
可是……她又不是顧家子弟,只是被收養的外姓孩子,為什么要給她那么珍貴的東西?
顧衍在汾喬開口之前,截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汾喬,長者賜,不可辭。”那深黑色的眸子里竟是不了拒絕的威嚴。
汾喬只得收下了這份大禮,道謝之后,老人的嘴角滿意的翹起來。
“沈管家,你帶汾喬在宅子里四處熟悉一下,她畢竟是第一次來。我和景珩還有些話要談。”
沈管家應下,將汾喬帶出亭子。
顧老爺子從來是個不喜歡被違抗的人,他一旦做下決定,便無人可以動搖他的決定。顧衍讓汾喬收下那些,不過是怕汾喬惹了老人不快罷了。
事實上,顧衍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他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給了汾喬那些東西,拔高汾喬在顧家的地位。但同時也將汾喬定位在了那里,告誡他,汾喬不能有比這更好的待遇,不能改顧姓,不能越過顧衍自己的親生子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