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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小丫頭一大早的來找她是為著昨兒說得摘蓮蓬的事兒,“走,額娘帶你去摘蓮蓬。”
聞言霜降忙拿了兩把大油紙傘,一把交給嬤嬤撐著景順和奶娘,另一把自己親自給蘇梨末撐著。雖然早晨的陽光不毒辣,但是若去玩兒上半個時辰,一個時辰的,可不要曬壞了。
“我陪著娘娘和公主先去,你挑兩個得力的小太監跟著來。”霜降走之前吩咐了冬雪一聲。
別說,這熱河行宮的風景真是不錯,雖然沒有御花園那般的規整大氣,但是頗有意趣,綠蔭重重,幾步一景,夾道兩旁多栽植月季,好看又好養活,花期又長。
最別致的還是這廣霖湖,曲徑幽亭直通湖中央,兩旁栽植了不少荷花,這時節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更有那蓮蓬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清幽極了。
冬雪帶了兩個小太監過來,三人撐著湖岸邊的小船蕩到了荷花深處,撿那大朵的蓮蓬剪了七八支。
“多摘些荷葉,再收些上面的露珠。”蘇梨末抱著景順站在亭子里看著不遠處的冬雪吩咐道。
“奴婢看這荷花也開的極好,折幾支回去插瓶。”冬雪應聲道。
“給皇祖母,給皇祖母。”景順拍著小手手糯糯道。
聽著小奶包的話,蘇梨末笑了,不枉太后疼愛她,實在是這小小人兒招人疼。
“那就多摘幾朵,等下你親自送去給皇祖母好不好?”蘇梨末笑著道。
“好!”景順應聲吧唧在蘇梨末臉頰上親了一下。
又在廣霖湖旁玩了會兒,看日頭漸漸升起來了,蘇梨末帶著景順等人回了綠煙閣。剛找了瓶子插好荷花,景順也顧不上吃蓮蓬迫不及待要去獻寶,蘇梨末就讓奶娘和嬤嬤們抱著景順去給太后請安,讓白露親自捧著裝有荷花的花瓶和兩支洗干凈的蓮蓬送去。
蘇梨末則帶著霜降和冬雪把得的荷葉和蓮蓬清洗干凈,部分荷葉曬干留著日后用,幾片新鮮的讓冬雪送去御膳房,讓司膳的嬤嬤做一道荷葉糯米雞午膳時候吃。余下的兩張新鮮荷葉,一張用來蒸白玉軟糕,一張留下下午配著收的露珠煎茶喝。
蒸上糕點,蘇梨末重新凈了手,拿過一個蓮蓬開始剝,新鮮的蓮蓬聞著清新的很,邊剝邊撿了一個放在嘴里,剔除蓮心之后吃在嘴里脆生生的甘甜可口,吃的就是這份新鮮勁兒。
“取幾個白玉瓷盤,分別裝一支蓮蓬,你親自送去給富察皇后、嫻貴妃一份兒,”蘇梨末說完頓了頓尋思了會兒,“另外再送一份去勤政殿給皇上罷,說是景順孝敬的即可。”
聽到娘娘惦記著皇上,要送去勤政殿,冬雪喜滋滋的應允親自提了食盒逐一去送,到了鳳鳴館富察皇后正在清點料子,讓冬雪捎帶了一匹鵝黃的綢料給景順做衣衫。
冬雪去了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一額頭的細汗,眼見著已經立秋了,這秋老虎還是兇得很,站在廊下拿出帕子擦干又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帶著小滿抱著料子進了正殿。
“娘娘,這是皇后賞給公主的料子,天熱讓娘娘不必過去謝恩。嫻貴妃娘娘說得空讓奶娘把景順抱過去玩兒。皇上正和大臣商議要事,奴婢把食盒交給李公公就回來了。”冬雪一一回話。
“天熱,你下去洗漱涼快會兒再上來伺候。”蘇梨末看冬雪的小臉兒紅撲撲的,想是外頭熱得很。
不多會兒,伺候景順的嬤嬤回來回話,說太后得了荷花高興得很,留公主一起用午膳,說是要祖孫倆一起睡了午覺,等下午暑熱消了才送公主回來。
看她們祖孫關系這般好,蘇梨末自然是開心的。隔代親,大概就是這樣吧。
膳房乖覺的很,按照蘇梨末的要求做了荷葉糯米雞,看著天氣暑熱異常,又做了兩道爽口的拌菜,涼拌金針黃花菜,醋黃瓜木耳圓蔥,并一碗八寶甜酪、絲瓜海鮮菇蛋湯,又盛了一海碗的酸梅湯擱了些冰塊,讓兩個小太監親自送了來,都不必去傳膳。
冬雪剛擦洗了一下換了身干凈的衣衫,聽到外間似乎是午膳到了,也顧不上歇趕緊出來接了去正殿擺飯。
荷葉糯米雞用細麻繩捆著,蘇梨末卜一解開繩子,躥鼻的香味兒就撲面而來,用筷子夾了一塊頭放嘴里,鮮香軟糯,米粒里都是荷葉清新的味兒,果然是御膳房這道菜做的極好,蘇梨末用勺子挖了大半碗飯夾了些雞肉在碗里,剩下干凈的大半,讓冬雪拿下去給分給眾人嘗個鮮。絲瓜蛋湯加了海鮮菇清爽落胃,涼拌菜酸溜溜的爽口的很。吃完膳食,再喝一盞酸梅湯,唔,這樣的日子,就一個字,爽。
下午,閑來無事,蘇梨末讓把今兒在富察皇后那得的料子拿出來讓霜降和冬雪裁了,給景順做一套新衣裳出來,只領口和袖口繡了幾片荷葉點綴,不用費大功夫繡花。小孩子家家的長得也快,也就穿兩個月的功夫,到了明年夏天也不能穿了。若不是想著一點花不繡也太過省事被人看著不成樣子,蘇梨末倒是想著裁剪好就罷了,不用繡花,也免得霜降和冬雪累得慌。
伺候人的活兒真不是好干的,反正她現在是感同身受,今兒還能優哉游哉,明兒指不定還得去勤政殿伺候筆墨,她研墨都研膩了,乾隆還沒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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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用罷早膳歇了會兒看時辰差不多了,蘇梨末換好宮裝,梳了個最尋常的小兩把頭戴了兩朵輕盈的絨花,換上花盆底,戴上鎏金護甲,由霜降陪著去了勤政殿。
“皇上正和兩位大臣商議河南旱災的事,想必還要一會兒,貴妃娘娘稍候。”李玉恭敬的道,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又說了句:“昨兒娘娘送來的蓮蓬皇上吃著喜歡。”
聞言蘇梨末了然,要不說著李玉伺候得久了成了精,這是向她賣好呢,她自然是領情的,十分恭敬客氣的道:“多謝公公提點。”
“不敢當不敢當,沒得折煞奴才。”李玉躬身回應。
聽到殿內乾隆的聲音抬高了兩分,雖然聽得不大真切到底說了什么,大致也能知道肯定動了火氣。
不多會兒兩位大人出來了,看到廊下的蘇梨末低頭見禮后離開,蘇梨末則緩了緩心神接過新備的茶盞進內伺候。
看乾隆面色不好,蘇梨末福了福不敢多言,走上前來照舊研墨。老虎的須子摸不得,動怒的老虎更是怕人,蘇梨末謹小慎微,除了研墨盡量不發出聲音。
片刻,乾隆開口,聲音軟和了幾分問詢:“你身子爽利了 ?”
“大好了,記著皇上的話,就來伺候了。”蘇梨末應聲道。言下之意,我全身心都想著你,連你說過的話也字字記得,乖巧懂事溫良恭儉順,最賢惠和順的小媳婦兒樣,就是我。你看我裝的像不像啊呸…
乾隆沒在說話,拿起折子批閱,蘇梨末則在旁伺候。不似在圍場,穿的是平底鞋,今兒穿著花盆底站兩個時辰,還要研墨扇扇子更是拿捏的緊。要是日復一日這樣站下去,想必她會瘦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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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末去勤政殿伺候的消息不過片刻就傳遍了行宮。
嘉妃熱的不行,正吩咐臘梅拿些銀子再要些冰過來用,聽到茉莉傳回來的消息,橫眉冷對,聲調也尖銳了兩分,“你不是說皇上厭棄了她伺候在旁,怎么今兒又去了勤政殿?!”
聞言,茉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稟道:“在圍場的時候那一日是伺候了不過一個時辰就從大帳出來了,不似往日伺候皇上歇了午覺才回去,想是、想是被厭棄了。奴婢也沒想到今兒竟然又去勤政殿伺候了,是奴婢胡亂猜測擾亂娘娘的心神,奴婢該死。”茉莉說著對著自己的臉左右啪啪兩個耳光,清脆響亮。
這兩天異常暑熱,秋老虎燥的很,娘娘的脾氣也燥的很,兼之這些日子,皇上不是在富察皇后處,就是叫令嬪過去侍寢,要么就傳純貴妃去伺候筆墨,一連半月竟是沒翻過娘娘的牌子,她們這些做下人的稍有不襯心意,娘娘動輒責罵。今兒又出了這檔子事兒,不等嘉妃責罵,茉莉自己個兒趕緊跪了左右開弓就是兩個耳光。否則娘娘開口,還不知道要怎么處罰。嗐。
“行了,打花了臉,還怎么出門見人,沒得讓旁人議論本宮苛待下人。先記著吧。”嘉妃沒好氣的說道,一個個的惹人心煩,“腦子不好使就少胡亂猜測。”
“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謝娘娘開恩。”茉莉跪著磕了三個頭。
“還不滾下去,今兒別進內殿伺候,沒得看著就生氣。”嘉妃冷哼道。
“先下去吧,娘娘氣頭上,”臘梅扶著茉莉起身,給她使了使眼色。
茉莉躬身走了出去。
“天氣炎熱,最要保養,娘娘何故動氣,”臘梅說著拿起團扇取涼,寬慰道:“娘娘聽著動氣,旁人也未必氣順。奴婢昨兒找了在大帳外伺候的人,拿了些銀錢給他,好說歹說才套了兩句話出來。純貴妃每次去千真萬確只是在伺候筆墨,不曾與皇上有片刻溫存。想必皇上只是當她是個伺候的宮人,用著舒服,研墨研的好,才讓伺候在旁。娘娘也知道的,研墨最是拿捏人,懸腕提手片刻手腕酸軟無力,這些苦且讓純貴妃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