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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挑了套低飽和度的粉橘色馬甲,襟口和領(lǐng)子處綴著油光水滑的白狐毛,上身雍容貴氣,妥妥的人間富貴花,又和今日的妝容十分協(xié)調(diào),蘇梨末照了鏡子看再無半點(diǎn)不妥之處,時辰也差不多,就去偏殿接上景順,往春華館走去。
蘇梨末進(jìn)到春華館的時候,宴會廳里有六七位妃嬪已經(jīng)落座了,看到蘇梨末只覺得眼前一亮,忙起身請安。
蘇梨末含笑頷首徑直走到下首靠左第一的位子坐下,奶娘和嬤嬤則抱著景順坐在身后的位子。
不多會兒帝后落座入席,富察皇后看到蘇梨末今兒的裝扮有些訝異,但很快面兒上掛上了柔和的笑。
乾隆順著富察皇后的目光看去,只見蘇梨末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低飽和度的橘粉色宮裝越發(fā)襯得她珠圓玉潤,雍容華貴。
乾隆極看中女子身形,偏愛纖細(xì)婀娜窈窕嫵媚,不想頭次覺得豐腴竟然也能這般攝人心魄,一時間竟看愣了。
第37章
蘇梨末正在逗景順玩兒, 扭頭看到乾隆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迎著乾隆的目光看了過去,面上越發(fā)的溫柔和順, 笑意盈盈。
這一笑, 乾隆回過神來, 勾了勾唇點(diǎn)頭示意,收回視線, 端起跟前兒的酒盅, 冷酒下肚, 瞬間清醒,扭頭示意李玉開宴。
南府的歌舞姬并樂器班子魚貫而入,絲竹之聲靡靡響起。
嫻貴妃同蘇梨末一左一右并排坐著, 看到蘇梨末今兒的裝扮,唇邊笑意漸深,舉起杯子點(diǎn)頭示意,見狀蘇梨末也舉起杯子,二人隔空碰杯共飲一盞。
蘇梨末右手邊坐的是令嬪, 見狀也笑吟吟道:“貴妃娘娘今兒的裝扮實(shí)在好看,就是嬪妾也遜色三分。”
“今兒是景順周歲禮,打扮一下也喜慶一些。令嬪妹妹美貌, 不必妄自菲薄。”蘇梨末笑道。別說,今兒令嬪的妝造著實(shí)好看,一整套的珊瑚頭面襯的她膚白如雪,眼角的淚痣嫵媚風(fēng)流,我見猶憐, 很符合她當(dāng)下在后宮獨(dú)獲恩寵, 獨(dú)領(lǐng)風(fēng)騷的勢頭。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令嬪什么時候的妝造不好看了?能得皇上恩寵,必然有過人之姿。
“景順生辰禮,嬪妾也沒什么特別能拿出手的物件,就親自手抄了十卷經(jīng)書,給景順祈福。”令嬪說完,身后的侍女端了上來。
蘇梨末拿了一卷打開瞧了,蠅頭小楷,工整娟秀,溫聲笑道:“本宮替景順謝過,令嬪妹妹實(shí)在有心,這樣的蠅頭小楷抄寫經(jīng)書最是費(fèi)工夫,整整十卷,實(shí)在難得。本宮回去一定讓人供在佛前。”
尋常人送禮都是挑一些珍貴的物件,珠玉瑪瑙,當(dāng)然蘇梨末也非常喜歡珠玉瑪瑙,只是如令嬪這般親自制作禮物的心意,就沖她這份心勁兒,蘇梨末忍不住在心里給她點(diǎn)了個贊。前幾個月她被太后壓制給嘉妃長臉,她日日去法華殿禮佛為皇上祝禱累昏過去,皇上也被她的心意感動,親賜一卷經(jīng)書她日日供奉在佛前誦讀,七阿哥洗三禮送了十卷手抄經(jīng)書頗得皇上贊賞,旁人可能做到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就罷了。
令嬪倒是厲害,到了今時今日聽說也是日日在佛前誦讀皇上賜的經(jīng)書,閑來也會手抄經(jīng)書,否則今兒哪兒來的十卷經(jīng)書為景順祈福?這是把念佛為皇上祈禱當(dāng)成日常打卡的項(xiàng)目來做的。且這些時日她也請了人在學(xué)習(xí)詩書,想必過不了多少時日,宮里就會開始流傳令嬪的詩集冊子也不是不可能。
歌舞絲竹對飲兩詢過后,富察皇后讓人抱了景順上前瞧。
“皇額娘安,皇阿瑪安”景順奶聲奶氣的請安。
“景順越發(fā)的乖巧可愛了,”富察皇后看著景順脖子里的金鎖覺得眼熟,笑著詢問:“純貴妃,這個金鎖本宮看著眼熟,是太后賞賜的嗎?”
“景順活潑可人疼,皇額娘前些日子賞賜的,朕記得是皇額娘的陪嫁之物。”乾隆拿起金鎖看了一眼,接過富察皇后的話說道。
“嗯,皇額娘的東西自然不會錯的。本宮也讓人打了一副金鎖給景順做周歲禮,”富察皇后說著抬手,掃琴親自捧了錦盒交到了蘇梨末手上。
“謝皇后娘娘賞賜,景順能得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如此厚愛,臣妾感恩不已。”蘇梨末說道,語氣中滿是感激和對皇后的恭敬。
由皇后娘娘起了個頭,所有妃嬪一一開始送禮,或貴重如珠玉金銀器,或精巧如肚兜嬰孩衣物,討皇上的喜,又討了貴妃娘娘的喜,好聽的話,祝賀的話只管往外倒。蘇梨末一一代景順謝過,全程含笑頷首,溫柔和順,收禮收到手軟。
氣氛正酣,只見一個小太監(jiān)走到李玉身側(cè)低聲言語了兩聲,李玉湊到乾隆身邊傳達(dá),“皇上,嘉妃娘娘在外已經(jīng)等候小半個時辰了,想求見皇上,宮女來報說娘娘似乎有凍暈過去的跡象。”
蘇梨末站在下首也聽到了,略一思忖,溫聲笑道:“外面天寒地凍的北風(fēng)刮得緊,要冷壞人的,皇上不如請嘉妃妹妹進(jìn)來喝一盞熱茶暖暖身子也好。”
聞言,乾隆靜默了片刻,“讓進(jìn)來吧,倒盞熱茶給她。”
皇上這句話的意思可不好辦了,李玉一時間琢磨不透,但是也得趕緊先去請了嘉妃進(jìn)來,并讓人倒熱茶給她。
原來,知道今兒在春華館為景順辦周歲宴,皇上只說她靜養(yǎng)為上,到底沒有真正下令禁足在春熙宮哪里也不許去,所以嘉妃使了些銀錢,鉆了空子來到春華館外候著。她不信皇上就這本冷情冷心,知道她在外挨餓受凍還能不心軟。
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侯在外間的太監(jiān)也做不了主,不敢入內(nèi)通傳,況且有嫻貴妃宮內(nèi)的管事太監(jiān)在,誰也不敢輕易放了嘉妃進(jìn)去。
嘉妃也知道不會那么容易進(jìn)去,因此就等在春華館外,任憑寒風(fēng)呼嘯,然而就是鐵打的身軀也經(jīng)不住這般折磨,看時辰差不多了,嘉妃就身子一軟歪倒在大宮女臘梅的身上。
看守的太監(jiān)們見狀怕真的出了什么問題,時候皇上如果要怪罪,只得讓小太監(jiān)去請示李玉。
看到春華館的門打開了,李玉親自出來傳話,嘉妃嗤笑一聲,指了指外間等候的太監(jiān),眸光中略帶得意和警告。
皇上還是很心疼她的。
宴會廳里,溫暖如春,嘉妃卜一進(jìn)來撲了熱風(fēng),一連阿嚏打了兩個噴嚏,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設(shè)立她的座位,疑惑道:“李公公,本宮坐哪里?”
李玉遲疑道:“皇上知道娘娘凍壞了,特讓奴才接娘娘進(jìn)來吃一盞熱茶,并未提給娘娘設(shè)立座位……”李玉說著話音低了下去。
嘉妃端著熱茶好穩(wěn)住手腕才忍住沒灑出來,又喝了兩口把杯盞遞給伺候的小太監(jiān),剜了李玉一眼,徑直從館門口走到了宴會廳正中央普通一聲跪了下去,“臣妾給皇上皇后請安,愿皇上皇后萬福金安。”
眾妃嬪正湊在前端,圍著帝后恭賀說好聽的話兒,此刻聽到嘉妃的聲音,紛紛回頭看去,人群不自覺的分開兩排站了。
蘇梨末看著跪在地上的嘉妃,只略施粉黛,斜斜插了幾只朱釵并未盛裝打扮,一襲月白色的宮裝越發(fā)顯得她嬌弱,好不可憐。
蘇梨末知道,嘉妃只是一時困頓,乾隆惱了她有意責(zé)罰,不出這口氣是不會罷休的,但總有過去的那天,到時候嘉妃還是寵妃。
既然今晚嘉妃有意,她何不順?biāo)浦郏埠每纯辞〉男囊狻R虼碎_口讓皇上請了她進(jìn)來。
“地上涼,起來吧。”乾隆說道,無甚情緒,看到嘉妃的片刻,面上的笑意瞬間隱去了。
“臣妾謝皇上垂憐,臣妾自知有罪,惹了皇上和皇后不快,親自前來賠罪,望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計(jì)前嫌,饒恕臣妾這一遭。”嘉妃說著泫然欲泣,眼角一滴適時的滑落。
“又哭,哭給誰看呢。”慶嬪在旁邊沒好氣的說道,最看不慣這矯揉造作的樣子。往日里嘉妃囂張輕狂見慣了,這般做作倒是不常見,實(shí)在令人作嘔。
慶嬪這兩句不輕不重,剛好落在乾隆和近處妃嬪的耳朵里,乾隆一記眼神掃過來,慶嬪翻了個白眼退后兩步站在人群后面,隱去身姿。
“外面天寒地凍,好生在春熙宮待著,無事就不要出來了。”乾隆淡淡的說道,看嘉妃穿的單薄又叮囑了一句,“讓內(nèi)務(wù)府挑兩件好的馬褂給你,別凍壞。”
前一句話,嘉妃頃刻間寒徹骨髓,不敢置信,她都這般做低伏小道歉致意,皇上竟然還不原諒她,然而第二句話,讓她登時心頭一暖,皇上、還是很心疼她的,看她穿的單薄叮囑她添衣。想來皇上還是好皇上,定是賤人們吹了枕邊風(fēng),誤導(dǎo)皇上,讓皇上責(zé)罰于她,這么久還不肯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