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先前沒覺得,今日見著這碗湯餅,顧禎才想起趙懿懿有段時日沒往紫宸殿送東西了。他執起羹匙,哼笑了一聲:“難為皇后,竟是想起朕來了。”
從前還在東宮時,吳茂曾惹怒過太子,還是趙懿懿替他求的情。受過皇后的恩惠,順口說幾句好話也不是什么難事,他忙道:“娘娘哪會跟陛下置氣呢,是前些日子宮里事兒多,娘娘也忙得很。奴婢估摸著,娘娘定是一得了空閑,就給陛下做了吃食送來了。”
如吳茂所料,顧禎確實想起了上一回的事。
那晚他批閱完奏章,徑直在紫宸殿歇下了,直到第二日侍從隱晦提醒,他才想起前一日似乎對皇后提過,讓她將要說的話留到晚間說。
說到底,在每日的諸多事情中,這不過是一件小事,顧禎并未放在心上過。
直至過了這么些日子,他沒往后宮去,趙懿懿也沒派人來問過,更沒送過什么東西,這才漸漸覺出些不對味來。
心里頭隱隱有個猜測,卻不愿分出精力去管——更何況皇后待他的心意,他自然是清楚的,也無需多言。
攪動著碗中的湯餅,顧禎眼中浮起幾分笑意,他就知道,皇后不過是偶爾鬧點小脾氣罷了,算不得什么。
沉吟片刻,顧禎道:“朕記得歲初將作監和尚功局都新打了首飾,你去庫房里挑些出來,給皇后送去吧。”
吳茂暗道這算是陛下主動示好,急忙應下,親自去拿皇帝庫房的鑰匙。
一輪金烏升起,照得整座洛陽城慢慢亮堂起來,在殿外侍從來報姜郎中覲見時,顧禎才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口朝食,隨即淡聲道:“宣。”
戶部度支郎中姜嘉言著一身緋袍入內,于偏殿正中躬身下拜:“臣請陛下圣安。”
朝堂上這幾日一直在商議河內大旱的事兒,河內與洛陽所在的京兆郡相毗鄰,并非小事。顧禎屬意姜嘉言前往河內考察災情,不少人覺得姜嘉言年紀輕,難堪重任,勸顧禎另擇人選。
然他們推薦的些個人,皆不合顧禎心意。
姜嘉言是顧禎伴讀,他有多少能力,顧禎一清二楚。賑災的銀兩已經撥了下去,傳來的消息是隱隱牽動到了貪腐,必得派親信前往他才安心。頂著眾多反對的聲音,顧禎于朝堂上駁斥了數個反對聲音最大的,力排眾議委任姜嘉言。
顧禎抬了抬手讓他起身,將手中一封奏章扔了過去,揚唇笑道:“你瞧瞧,這兩日有多少參你的。”
姜嘉言兩手接住,攤開粗略掃過一眼后,拱手道:“趙大人也沒說錯,臣確實是因著年輕,難以服眾。”
顧禎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既然知道,那你就做出實績來堵住旁人的嘴,別給朕丟臉!”
吳茂取了釵環出來時,顧禎恰巧起身去了偏殿,桌案上的朝食還未來得及收撿。
吳茂便抻了脖子往上一瞧,只見旁的菜肴都完好無損堆在那,唯有那一碗梅花湯餅用了個精光。
安排了人手去收拾,一個小黃門說:“陛下今日用的少了好些。”
吳茂不禁嘆道:“陛下胃口不好,也就皇后娘娘做的能吃下幾口了。”
要說現在都算少了,從前還在東宮里頭,那送的才叫個頻繁。當時皇后娘娘還被熱油濺傷過胳膊,養好了又給陛下送點心來。
-----
吳茂順著顧禎的意思,挑了一匣子首飾送往椒房殿,順帶說了些討巧的話:“娘娘是不知道,今日幾道朝食陛下動都沒動,獨獨吃完了娘娘送來的湯餅,真是得虧了娘娘親自做了送去。”
聽到他都吃完了,趙懿懿哪怕再想維持住那份端莊,眼中還是暈染了點點笑意。
送走了吳茂,趙懿懿打開那個小匣子,里頭裝了不少珠玉首飾,晃得人眼都花了一瞬。
“奴婢就知道,陛下心里定然也是記掛著娘娘的。”云竹斟了一盞龍眼茶給她,低笑道,“瞧,娘娘親自做了碗湯餅送去,陛下立馬回贈了這么多首飾呢。”
趙懿懿唇瓣抿著一抹笑,取出一支金鑲玉結條步搖,趙懿懿在鬢邊比劃了下,問她:“好不好看?”
美人肌膚細膩若新雪,烏發如漆如瀑,回眸時眼中流轉著波光。。
她本就生得帶幾分嫵媚,鬢邊一支華貴的金步搖,更襯得她像是自畫中走來。
云竹用力點了點頭,溫聲道:“好看。”
除去這支步搖外,匣子里還有個鑲嵌了許多雞血石與珍珠的金鐲子,最合趙懿懿心意。
見她喜歡,云竹道:“奴婢給娘娘戴上吧。”
這金鐲子做得很是精巧,不用硬往手腕上套,只需打開側面一個搭扣,就能輕輕松松的戴進去。
取下原本的羊脂玉鐲,戴上這只金鐲,倒是更顯得她肌膚白皙了。
自個一時興起做的梅花湯餅,夫君不但喜歡吃,還突然給自個送了這么多首飾來。趙懿懿心里頭有些高興,連日來的陰郁倏爾消散不見。
將鐲子在手腕上撥弄了一圈,她道:“我這幾日就戴著這只鐲子吧。”
她不缺首飾,只因是他送的,才格外的愛惜。
椒房殿中一片歡喜,城東清渠邊上的淮安侯府卻是一片愁云慘淡。
淮安侯趙維民端坐在正廳中,神色冷凝,只時不時地輕啜兩口茶水。
昨日陛下當廷駁斥了數人,因隨著同黨一塊兒反對陛下委任姜嘉言,他就是那被駁斥的人之一。
里子面子,可謂是都丟盡了。
更叫趙維民慌亂的是,他分明是尚書左丞,與那尚書右丞同為正四品。且他是上階,對方是下階。陛下卻時常略去自個,單獨找那右丞商議事兒。
再加上,他隨著同黨一塊兒參姜嘉言,肯定也得罪了這個陛下面前的紅人。
心中郁結難解,為此口中都長了好幾個燎泡。
徐氏替他撫著胸口,柔柔勸慰道:“這有什么,郎君一時惹怒了陛下,日后好好賠罪就是,快別為這個事傷神了。再說了,咱們不是還有大姑娘么?”
經她一提醒,趙維民也想起了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