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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五年之后,形式急轉(zhuǎn)而下,宰相之位被百官彈劾;長女跌下皇后寶座,被打入冷宮;圣上下旨抄家,獨生子夭亡,若非姜家有先皇御賜的免死金牌護身,姜家早就被貶為庶民,連祖宅都不保了。
再過十年,姜家洗脫罪名平反,賜換所有財物地產(chǎn),國主為此還下了罪己詔。但長女姜淮早已在冷宮抑郁而終,姜家看淡名利,不再過問政事,有帝都第一美女之稱的二女兒姜暮進宮做了嬪妃,是為賢妃,頗為得圣寵。
誰知,三年之后,波瀾又起,首先是三女兒姜郁的丈夫戰(zhàn)死沙場,年輕守寡,還在丈夫靈前發(fā)誓終身不會再嫁,遁入空門,出家為尼;一年后,姜家家主暴病而亡,沒有繼承人的姜氏家族的祖宅和財物按律法全部充公。半年后,女兒姜暮喪寵,禁足玉媛宮。
六個月后,賢妃姜暮在陽年陽月陽日陽時,丑時(即中午十二點),生下一個小公主,小公主落地之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風(fēng)云際會、電閃雷鳴!皇家宗廟的大祭司說小公主在四陽之時出生,陽字占滿生辰四柱天罡,是八字四柱四陽之人,《命術(shù)》有云:四陽鼎聚,天佑之命。命里有四個陽字者,便是命有天相、天佑之人。
但是也有朝臣議論小公主八字太硬,恐怕會克父克母,乃不祥之人。根據(jù)是,賢妃自生下小公主之后就陷入昏迷狀態(tài),至今未醒;國主最近也突染風(fēng)寒,連皇太后都叫嚷著徹夜頭疼難以入眠。
關(guān)鍵時刻,早已出家為尼,法號無疏的三女兒姜郁舉著免死金牌進宮面圣,悲泣貴為先皇后的大姐早死,幼弟夭折,父親暴病而亡,自己喪夫出家。
如今姜氏家族不僅后繼無人,而且連亡父唯一的外孫女都保不住了,望圣上念及姜家多年為國效力的份上,留住小公主性命;小公主命格罕見,目前只是一個初生女嬰,是福是禍都難以斷定,她愿意將小公主帶出皇宮,每日在庵堂誦經(jīng)念佛,消除業(yè)障,為北焰國祈福。
之后,還將大姐姜淮出閣之前的古風(fēng)詩句呈給國主,據(jù)說國主和姜淮少年夫妻,感情頗深,捧著片片薄紙,當(dāng)場聲淚俱下,話不成句。
國主一道圣旨,冊封賢妃新生的女兒為琉璃公主,并大赦天下,將姜氏祖宅和財物賜給出家的姜郁,以祀奉公主。還親自抱著琉璃公主去皇家宗廟拜祭列位先帝,大祭司將小公主的生辰八字記載于族譜,正式確認(rèn)了琉璃公主的身份。
最后,無疏師太帶著琉璃公主在佛門修行,琉璃公主法號幽閑,傳言她性格溫和,端莊善良,每天都將自己的點心喂螞蟻,買下整船的魚放生,慧根深厚。
據(jù)傳她摸了一個乞丐的眼睛,那個瞎了十年的乞丐居然神奇的復(fù)明!朝著終年不孕的怨婦吹了口仙氣,四十歲的女人懷孕了,還一舉得男!
這些充滿各種扯淡和希望的傳言在民間愈演愈烈,更多人開始議論起琉璃公主出生那日的各種神奇征兆,以及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四陽鼎聚,天佑之命的稀有命格,當(dāng)初命硬克父克母的掃把星般的非議倒是沒有人提起了。
此刻,我們四陽鼎聚,天佑之命琉璃公主,吹口氣就能讓人懷孕、法號幽閑的家伙正在一個大院門口打折呵欠伸懶腰。
幽曇打著燈籠,幽明敲門,薔薇蹲在某個屋頂或者房梁繼續(xù)從事著暗衛(wèi)這項前途無量的工作。
門開了,昔日在紅葉鎮(zhèn)石榴街街頭賣藝不賣身的秦老頭腰懸寶劍緩步而出,照著幽閑施了一禮,“公主殿下。”
“呵呵,您別那么客氣,請起請起。”幽閑親自上前虛扶了一把,“我是來見無疏師太的,帶了些禮物給師太壓壓驚。”
秦老頭堵在門口,不卑不亢道:“請容秦某先去問問師太。”
幽閑呵呵笑道:“好說好說。”
闔上院門,一切歸于平靜。
幽閑仰頭對著院門上房懸著一個紫檀木的牌匾傻笑,上書三個大字——“不二居”!
不二居正是帝都白石城姜府的主人無疏師太靜休的地方,自打前些日回到帝都,她就足不出戶。
《維摩詰經(jīng)入不二法門品》:“如我意者,于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
(各位看官?乃們暈了沒有,咳咳,蘭舟給乃們一個通俗點的解釋。)
何為“不二”?佛門有云:“不二”即是非此非彼又即此即彼,意為眾生平等。
簡單的說,既不是一,又不是二,沒有彼此的分別就是不二。
佛教有八萬四千法門,不二法門是最高境界。入得此門,便進入了佛教的圣境,達(dá)到了超越生死的涅盤境界。
鑒于此,無疏師太將自己清修之所命名為“不二居”。
幽閑長大之后,手里有了錢財,將自己居住的院子從新翻修一番,大筆一揮,提名為“不三居”!
負(fù)責(zé)修繕房屋的顧念久哭笑不得的問:“下一個院子,是不是就叫‘不四居’?”
☆、幽繯
對于幽閑企圖將院子命名為“不三”、“不四”、“不五”的想法,所有人都持反對意見,無奈幽閑一意孤行,顧念久只得將“鎮(zhèn)妖寶劍”般的無疏師太請出來主持公道。
無疏師太一聽,頓時怒氣攻心,一為幽閑行事荒唐,二為她這才意識到偌大的姜府都被幽閑控制了,她居然對此絲毫不知情。
“身為佛門中人,怎可取這種不三不四的名字?”無疏師太熟練揮著手中戒尺,戒尺和幽閑小腿熱吻數(shù)下,聲音還不害臊的忒大。
“無疏師太!誒喲!我的親姑姑!好疼好疼!你就饒了這一次吧!”幽閑吃痛,又不敢跑,只得胡亂開脫道:“您誤會了,不是‘不三不四不五’,是‘不散’‘不似’‘不武’啊!”
言罷,幽閑趴在桌面上、食指蘸著茶水寫下這三組詞語:“不散”、“不似”、“不武”。
無疏師太收回戒尺,沒有繼續(xù)打她,換了杯茶水抿了一小口,“何為不散不似不武?你若是能自圓其說,今天就免了這頓打。”
“佛曰:攝心不散,一心寂定,是為定根。我將居所取名為不散,就是告誡自己要收斂心神。”
“多情不似無情苦,放下,方是自在。”
“不武就是停止干戈,我佛慈悲,切莫大動干戈。”
無疏師太根本不信幽閑的鬼話,“不散不似不武你一樣都做不到,題到匾額上有何意義?”
一個悲劇女人背后總是有個廢材男人。
一個謊言背后總是跟著更多的謊言。
“嘿嘿,就是因為做不到所以才需要不斷告誡自己啊。”幽閑繼續(xù)瞎掰,將不六不七不八不九不十也扯了進來,“之后的院子,就依次命名為不留、不棄、不拔,啊,不拔太難聽,跳過跳過;接下來就是不咎、不失。”
“不留,即為赤條條了無牽掛,不染塵埃。”
“回心向佛者,佛亦不棄。”
“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意為事情已經(jīng)成為定局,就別多說了;已經(jīng)無法挽回的事情,就別再勸諫了;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就別再有責(zé)難了。)
“至于布施,呵呵,這件事情我們一直都做嘛,這些天做善事的錢財已經(jīng)不少了。”
“無疏師太,您看這些名字簡潔雅致又意味深遠(yuǎn),和那些附庸風(fēng)雅之流完全不同嘛。”
最后,在無疏師太的默許下,姜府七個庭院都換上了新名:“不散居”、“不似閣”、“不武堂”、“不留院”、“不棄亭”、“不咎園”、“布施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