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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會兒,想想起自己似乎是在玉衡居,而后便什么都不記得了,似乎是睡了很久,醒來便不知身處何處。
魏玠給她遞了一杯茶水,說道:“你要隨我去成安郡。”
如果此時此刻,薛鸝還想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豈不是太過愚鈍。
“魏玠!”她咬牙切齒,氣憤至極地抬手去打他,卻被他輕飄飄地攥住手腕。“怪我看錯了人,竟當你還有幾分良知!無恥!”
“我一早便說過,即便你死了,也只能與我共葬一處。”魏玠將薛鸝亂動的雙手扣住,淡淡道:“想要與我一刀兩斷,的確是癡心妄想。”
薛鸝氣得淚花翻涌,懊悔自己對魏玠生出的惻隱之心,早知如此,她便看著魏玠受人欺辱,任由他如何凄慘,也絕不會多看他一眼。
過了好一會兒,魏玠見她情緒漸漸平穩,才松開了桎梏著她的手,說道:“睡了三日,身子應當不好受,喝了茶水下來透口氣吧。”
聽到自己睡了三日,薛鸝睜大眼,火氣更盛。
整整三日,便是現在放了她,她也回不到洛陽去。也不知此刻忽然沒了身影,阿娘又要如何擔憂她。
事到如今,她只能認命地跟著魏玠去成安郡。
薛鸝煩躁不堪,甚至有些怨憤地想,等她到了成安郡,若是魏玠敗了,她便順勢去找到趙郢,與趙郢再續前緣,再也不要管魏玠死活了。
一路上薛鸝都冷著臉,不肯與魏玠說話,任由他說了什么都不做理會。
魏玠對此并不惱火,一連過了十日后他才按捺不住。
薛鸝的衣服被墊在腰下,松散的裙帶曳在地上。他輕而易舉挑動她的感受,如同品嘗佳肴一般慢條斯理地折磨著她。
薛鸝呼吸急促,嗚咽出聲,捆縛雙手的發帶已經被汗水浸濕,魏玠抬起臉,唇上的濕潤看得薛鸝面色一紅。
“鸝娘,你還是不理我嗎?”
薛鸝咬著唇瓣不吭聲,魏玠輕笑一聲繼續,直到她撐不住了,抽噎著開口求饒,魏玠才抽開束縛她的發帶。薛鸝扯住魏玠的頭發,逼迫他仰起頭來,疼得他皺起眉。
“你……夠了!”薛鸝羞惱至極,嗓音卻綿軟無力。
魏玠不以為意道:“肯開口了?”
“無恥!”
他傾身上前,說道:“想與趙郢再續前緣,是不是?”
被戳中心思的薛鸝面色一變。
他隨即冷笑出聲,盯著她的臉,緩緩道:“你最好死了這顆心。”
薛鸝強忍著沒出聲,別開臉去不看他。
日夜兼程,等到了成安郡后,薛鸝已經是疲憊至極。魏玠將她安頓好便馬不停蹄地處理軍務,軍中將士要等著安撫,郡中的事務也要由他來接手。
對魏玠的質疑聲遠比從前要多,魏禮接替了他以往的位置,夏侯氏也被賦予重任。魏恒為了逃避,離開洛陽奔赴沙場御敵,只有魏玠一人抗下罪責。
他帶著援軍趕來成安郡,才擊退敵軍,又迎上了兩萬兵馬,幾乎不得空歇。
魏玠雀目的消息傳出去,敵軍便有意在夜里攻城,好讓他因視物不清而慌神。一連許多日,軍中將士雖勞累,卻并未被攻下,反倒將敵軍驅逐出了三十里外,難得安生了一段時日。
薛鸝依舊不肯理會魏玠,只是無奈擔憂姚靈慧,想要打探些消息,便去城墻上尋他。
正值炎炎夏日,城墻邊尸骨堆積如山,才一靠近便聞到一股撲鼻的惡臭。腐爛的尸骨混在一起,一地的殘肢臟肚,還有零星幾只野貓野狗在啃食。薛鸝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被嚇得面色慘白,惡心欲嘔。不等見到魏玠便立刻走了,夜里回去仍忘不掉白日的畫面,連飯也吃不下。
白日的尸山血海將薛鸝嚇得不輕,以至于她夜里被夢魘住,一身冷汗哭著醒過來。
沒過多久,一個人影迅速沖到了她身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安撫地拍著她的后背。
薛鸝發覺自己被噩夢嚇到哭出來,又覺得實在丟臉,抽噎聲也漸漸地停了。
“鸝娘……”魏玠語氣很輕,薛鸝頭一回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歉疚。
“對不住。”
第83章
趙統眼看行軍艱難,為了早日攻陷洛陽,與不少夷族部落聯合,又煽動了造反的庶民,因此攻打成安郡的,除了一半豫王叛軍外,許多都是粗野的外族與怨氣滔天的庶人。所到之處燒殺劫掠,不分老弱,男子殺盡,女子受辱。
士庶之間的天差萬別,早已讓被欺壓已久的庶人不滿,因此被他們俘獲的士族,無論好壞,多是被斬首示眾,將人頭當做旗幟高舉著,以此宣泄他們的怒火。
成安郡的百姓們人心惶惶,當地郡望更是如此,求神拜佛祈求魏玠能守住成安郡,然而由于他的計謀出了錯,讓齊軍元氣大傷,軍中也不乏有對他的奚落與懷疑,卻又無人敢承擔起魏玠此刻的職責。
魏玠領兵擊退叛軍三萬人,城中將士卻僅剩八千。倘若等到敵軍增兵圍困,只怕是要陷入絕境。
他發覺薛鸝在顫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動搖。薛鸝倘若隨著薛珂走了,會被薛珂毫不猶疑獻給趙統,然而如今他將薛鸝帶在身邊,又因他照料不周而寢食難安。
興許薛鸝也在害怕,她或許心中有怨,后悔沒有隨著梁晏離開。的確是他自私自利,寧死也要將她綁在自己身邊。
魏玠將薛鸝抱在懷里,聽到她逐漸微弱的抽泣聲,便寬慰道:“你不會有事。”
薛鸝已經好些日沒有理會魏玠了,直到此刻才愁悶道:“此刻無事罷了。”
來到成安至今,魏玠手下未嘗敗績,軍中人心暫穩,只是堆積如山的死尸讓人不得不心生畏懼。
魏玠摸了摸薛鸝的頰側,安撫道:“若不出亂子,半月以內便能逼退敵軍,我與你北上,去看朔州的蒼茫天地。”
他不知如何安慰薛鸝,也不知梁晏是如何哄她心情愉悅。若是拙劣地模仿梁晏,或許反讓她念起梁晏的好,心中便對他更為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