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鸝說了這樣多,不過是因為一句“不值得”。
他衡量之下,愿意為薛鸝而承受一些本不該有的麻煩,他認為薛鸝應當值得他這么做。
只是他險些忘了,薛鸝的口中滿是花言巧語,她就像那些艷麗的夾竹桃,美麗的皮囊下流淌著毒汁。情愛不過是她用來往上爬的墊腳石,發覺在他身上得不到好處了,她便轉而選擇了梁晏。
不過是一個虛偽勢力的可恨女子。
她野心勃勃,滿心都是算計,嘴里更是沒幾句真話,偏偏他看穿了這一切,仍是想要得到她,將她占為己有。
魏玠緩緩松開攬著薛鸝的手臂,他漸漸地往后退,對薛鸝的回答不置一詞。
薛鸝感受到桎梏著她的力量消失了,心中立刻松了口氣。好在魏玠還算識相,沒有逼著她說些傷人的話,畢竟從小到大總是被眾星捧月,如今在情愛上吃了虧,沖動之下來找她也不算太奇怪。除此之外,他畢竟是魏玠,總不好為了一個女子鬧得太難堪,連禮法都不顧及,再不情愿也要忍著,不能將她如何。
薛鸝正是因此才有恃無恐,便是被魏玠知曉她不過是將他當做踏腳石,他又能如何?
“天色已晚,表哥還是早些回去吧。”她有幾分不耐煩地提醒道。
魏玠緩慢地點了點頭,轉身要離開,卻因為不算平整的石板路踉蹌了一下。
四周的一切都是漆黑一片,他厭惡這種無法掌控的未知。
一雙纖細溫熱的手扶住了他的手掌。“表哥當心些。”
薛鸝扶著他緩緩地朝前走,惋惜而關切地說道:“雀目的事我不曾告訴旁人,往后也不會說出去。我的確是真心愛慕表哥,即便日后你我不能廝守,往后我也會一直記得表哥的好,也不知世間哪個女子這樣好命,日后能做表哥的夫人……”
騙子。
魏玠冷漠地聽著,他幾乎能想到薛鸝說這些話時的不耐,又或者在心中暗暗譏笑,魏氏的長公子,也會因為她拙劣而可笑的伎倆而拜倒在她的裙下,任她玩弄過后再毫不留情地拋下。梁晏也是如此,她這樣的人,豈會對什么人付出真心。
只不過,為何會是梁晏?若她愿意,魏縉的出身同樣不低,一樣被她輕易地撩撥,魏縉年少,甚至比梁晏要好拿捏許多。
此刻,魏玠忽然想起,他與薛鸝初見之時,站在她身側的人正是梁晏。
薛鸝并未察覺到魏玠的異樣,見到了走上前的晉炤,她甚至溫柔地撫了撫魏玠的手心,安慰似地說道:“表哥回去吧,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送走魏玠后,薛鸝如釋重負,回房時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后半夜果真睡得很踏實。
梁晏知曉父親不會輕易答應退婚事宜,畢竟于周氏而言,梁晏并不是周素殷唯一的人選。而這門婚事對平遠侯府卻有許多好處。
周素殷和魏玠更為相像,她愿意為了周氏的前程奉出自己的一切。她并不在乎梁晏,比起與未來的夫婿相處,她寧愿與洛陽的女郎一同飲酒賞花。
梁晏擅自去周氏想要解除婚約,周素殷是最先知曉的人,她只是有些驚訝,問他:“平遠侯可知曉此事?”
“不知。”
她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闖禍的無知稚子,點點頭,說道:“此事與周氏無關,是你有錯在先,若你能解了婚約,切記莫污了我的名聲。”
“我并非輕視周家,只是情非得已,如今有了心愛之人,不能負了她又誤你。”梁晏恭敬地與她行了一禮。
周素殷掩唇輕笑,說道:“也不知什么女子,能叫你敢來退婚。這可是與我們周氏的婚事,日后莫要后悔才好。”
梁晏不知想起什么,忍不住嘴角勾起,回道:“她告訴我但求無愧于心,是非成敗不必過問,那都是往后的事。”
退婚并非小事,周氏的族老并未立刻應下,盡管他發誓一切由他擔下,還是被周氏的人不滿地斥責了一番,而后他們又命人去請了平遠侯。
平遠侯正在軍中,忽地聽聞此事,暴怒之下將梁晏帶回了侯府責打,幾鞭子下去皮開肉綻,梁晏依舊不肯改口,罰跪的時候昏了過去,待他再醒來已被鎖入房中,從家仆口中知曉,平遠侯已經去周氏賠罪了。
平遠侯時常不在府中,梁晏被家仆照看著長大,如今見他被打得一身是傷,紛紛勸他給平遠侯賠不是。
“我砸了窗子出去,你們便當做不曾看過可好?”梁晏軟著語氣懇求道。“此事絕無回旋的余地,待父親回來了,必定還要罰我,你們便放我一次,讓我去舅父那處避上幾日。”
他軟磨硬泡了許久,直到夜里與平遠侯又爭吵了一次,被打得面上都是淤青,總算有家仆心軟,任由他夜里偷偷溜了出去。
薛鸝幾日不曾離開桃綺院,一心裝病,然而得不到梁晏的消息,她心中忐忑不安,憂慮到在院子里來回踱步。
只是自那一日后,魏玠再不曾來找過她。如此輕易便擺脫了他,也是件好事。
第41章
梁晏若當真與周氏退親了,這樣的大事,薛鸝即便不出院子也能知曉。何況姚靈慧每日比她還焦急,時時刻刻打聽著是否有平遠侯府被退婚的消息,然而平遠侯府那處安安靜靜的,沒有激起一點水花,反而是魏氏府中正因此事,滿是對薛鸝的譏諷與嘆惋。
姚靈慧心急如焚,薛鸝看著平靜,實則不比她好上多少。她愿意相信梁晏的為人,但退婚不是小事,周氏那樣大的望族,若能娶了周素殷,必定對平遠侯府有所助力。哪有幾個男子愿意為了情愛而舍棄遠大前程,更何況即便梁晏愿意,平遠侯也定是不肯的。
薛鸝裝病這兩日,魏植命人送了不少補藥來。畢竟二夫人相看好了人選送到桃綺院,當日薛鸝便跳湖自盡,怎么看都像是因他們逼迫而想不開要尋死。姚靈慧在佯裝可憐上遠超薛鸝,抹著眼淚在魏植面前哭兩回,讓他越發心生愧疚,絕口不提要薛鸝嫁人的事,任由她自己的心意。倘若薛鸝當真愿意嫁給梁晏,他還要給她多添置些嫁妝。
從心而論,魏氏對待薛鸝已是仁至義盡,她偶爾也因自己對恩人的算計而生出點歉疚來,只是那些歉疚與她的欲念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顧著自己怎會是錯呢。倘若梁晏當真反悔了,她也不去怪他,愛錯了人是她不對,至少喜愛梁晏這件事對她沒什么害處。只是若不能嫁給他,往后余生都要在惋惜中度過了……
短短幾日,薛鸝心中就冒出了無數個念頭,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被梁晏辜負后如何替自己開脫。誰知夜里,梁晏偏就來見她了。
魏恒回府一日便知曉了梁晏想要退婚娶薛鸝的事,他對梁晏一向是愛護有加,如同親子一般照看,此事一出,他立即讓人去平遠侯府打探。也是因此,梁晏前腳才入魏府,立刻便有魏恒的人將他攔下。
魏玠舉止有儀,性情沉穩,魏恒自認無須過問,以魏玠的性子,早已明白如何取舍。而梁晏不同,平遠侯對他疏于管教,以至于他做事向來是以意為之,一意孤行是常有的事。與周氏的婚約于他而言大有益處,一個薛鸝引誘了魏玠也罷,何以讓他也跟著犯糊涂。
“無論是與蘭璋慪氣也好,還是當真被那女子迷惑了,這些不過是一時沖動,若你為此悔婚,日后必定要失悔。”魏恒表情雖嚴肅,話語卻并不尖銳,比起平遠侯的動輒打罵,更像是長輩透著無奈與勸誡的教導。
即便是有過惱火,在看到梁晏臉上的傷痕后,也再難說他幾句不是。
畢竟是少年意氣……他年紀尚輕,又沒有母親愛護。想到此處,魏恒深深嘆了口氣,又道:“你父親脾氣火爆,卻也是為你著想,退婚之事不妥。何況那薛鸝從吳郡遠道而來,你與她相處不過數日,當真了解她的心性如何?能迷惑了蘭璋,又叫你失魂落魄,我看她未必是良善之人。”
梁晏這次被打得著實不輕,好在他性子堅韌,躺了兩日便能正常走動,只是臉上看著有些嚇人。眼白里暈著一大塊猩紅的血團,頰邊微微腫起,嘴角與額上都有著淤青。
聽到魏恒的話,他嘴角動了動,卻又沒能立刻說出反駁的話來,沉默片刻后,他才執拗道:“是我傾心她,也是我甘愿娶她,她心性如何旁人又如何能輕易判定,我覺著她很好,和她在一起我便心中歡喜。舅父不愿讓蘭璋與她有牽扯,既如此何不成全了我們。悔恨一事錯在我一人,即便往后失悔,我也絕不說旁人一句不是。”